“没有。”托娅摇摇，认真地说：“你的未来只有白茫茫的一层雾。”

“许暮洲”显然也吓得不轻，他愣愣地看了浴室一会儿，有反应不及。

而且最令许暮洲难以接受的是，这好像是他自己选的。

晶球在许暮洲手下淡淡的发着光，温的光芒几乎要将他两只手都笼罩在其中，一望去，跟雾非常相似。

或许是在永无乡待久了，对自己的人安全有本能的安全，许暮洲要比“自己”更早反应过来，他下意识转看向被“许暮洲”推开的门外，想看看响了这个救命门铃的是何方神圣。

偏偏这声音又奇大无比，还没法从门里面关闭。

老式公寓的门铃有像摆设，一年到都不见得会用一次，连送外卖的都不会去，声音又哑又涩，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锈铁片，听一声都觉得耳生疼。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没什么用，因为他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结束这痛苦——他得见见严岑，确认对方还在，确认那些“未来”还没有发生，才能从这痛苦中脱个一时半刻。

在永无乡的海边，严岑似乎还想要挽留他，还是他自己冷漠地拒绝了。

然而不能许暮洲想个所以然，他后的门铃忽然被响了。

——什么意思，许暮洲茫然地想，这就是……他离开永无乡之后的“未来”？

【滴——】

“谁啊。”被打扰的“许暮洲”显然不太兴，他脚步沉重地走过来，向着房门的手柄伸手。

“我——”许暮洲不想回忆那些场面，于是把问题抛了回去，语气不善地问：“你没看到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对这觉到微妙，余光中忽然闪过了什么，他一时间连“自己”都顾不得观察，连忙向前一步，转过看向厕所。

“许暮洲”来得着急，厕所门也没来得及关，洒接的隙里还在向外，淋浴房门前被踩的海绵地垫正在缓慢地恢复原状。

“……没有。”许暮洲哑着嗓说：“睛是发炎了。”

这两个字刺痛了许暮洲，痛得他浑一个激灵。

许暮洲被这痛意唤醒，他珠左右晃了晃，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许暮洲不敢想了。

他先前待过的那个房间的门中隐隐透一些昏黄的光亮，煤油灯的亮度很低，但已经是这座城堡里唯一的光源

浴室中的“许暮洲”显然也听见了这个，浴室中的声一停，“许暮洲”拉开厕所门，光着脚披着浴袍走来，发漉漉的，发尾还带着没洗净的泡沫。

落荒而逃的许暮洲的睛一时无法习惯黑暗，他扶着房门的扶手缓了一会，前大片大片的黑斑块才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许暮洲一时忘了要装成一个唯唯诺诺的胆小海员，但好在托娅似乎没发现他气质上的变化。

空的走廊里没有人影，但许暮洲闻到了一非常浅淡的烟草香。

他心里像是被人为地了一团麻，许暮洲越想在那些混的思绪中理个绪，那玩意就缠得越。生长着刺的荆麻仿佛是一个固的囚笼，将他整颗心笼罩在其中，尖锐的刺戳伤了他最柔的分，疼得他浑颤抖。

他没有摸到渍，但是却觉得一阵辣辣的刺痛。

许暮洲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像是开机重启一样，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许暮洲刚刚没有听到门外有人离开的脚步声，也没听见“许暮洲”跟外面的人有什么，那就应该说明，“许暮洲”开门的时候，外面本就没有人。

严岑这句话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许暮洲趴在冰凉的扶手上，觉得一向好用的脑好像短路了。

许暮洲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自己的里穿过去，握住了门把手。

但接着，这场幻境的后半截却又狠狠地给了他当一——因为那就是他，从脸到，从生活习惯到说话方式，一切一切都确实是他本人无疑。

许暮洲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停了一拍，吓得手脚冰凉。

这跟他的认知完全不相符，一直以来都是他跟严岑据理力争地想留下，但从这个不知真假的狗“未来”来看，事情的发展怎么跟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什么意思，是说未来他把严岑忘了，然后离开永无乡，回到自己的原世界线里，继续日复一日地过自己的生活吗。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原路返回，下楼，转弯，后挂着的那串钥匙撞击在一起，叮当直响。

如果，如果没有这个突然冒来的奇怪门铃，那这时候“许暮洲”应该正在浴室洗澡，然后——

于是许暮洲甚至没有跟托娅告别，也没有为这个话题一个结束，就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几乎是逃也似得离开了托娅的房间。

“你怎么了。”托娅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哭了。”

下一秒，许暮洲整个人骤然一沉，首先受到的是手中温圆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暮洲百思不得其解。

许暮洲的太突突得疼，心也又涨又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心前握了一把，只握到一团糙的布料。

许暮洲其实并没太在意托娅到底说了什么。

在这场幻境的前半截里，许暮洲还曾经怀疑过幻境的真假，因为那实际情况差得太远了，许暮洲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他放弃严岑。

“那就好。”托娅语气轻松地说：“你看到自己的未来了吗。”

接着，淋浴房的玻璃房门不知为何忽然被崩开一可怖的裂，那裂在眨间从裂到尾，随即玻璃门狠狠地炸开，砰得一声，碎裂的玻璃片砸了一地。

托娅坐在黑暗中，他手中的晶球光芒逐渐减弱，最后又变成了之前那副黯淡的模样。

许暮洲还想再看，却忽然被一奇怪的拉力向后扯去，他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至极，画面中的所有颜拧在一起，变得怪诞无比。

——许暮洲又回到了那座城堡里。

然而奇怪的是——门外没有人。

许暮洲奇怪地拧了眉，但接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心忽然剧烈地动起来，整个人几乎是扑一般地冲到了门外，扒着楼梯往下看了看。

许暮洲反应慢半拍地皱了皱眉，从晶球上收回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睛。

——“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你。”

第209章沉梦（十一）

托娅低下，珍惜地在那只晶球上摸了摸，有些落寞地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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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钢化玻璃的碎玻璃碴大分非常细小，但那么小个空间里，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