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碗底贴了张纸条——

荆舟的视线随着戚无所看去，发现看台另一端的位置坐着沈家人，沈家主显然早看到他了，故意把睛翻上天去。

到腊月二十七，一行四人抵达极南之地潜龙岛。

这位鬼主也真是当饲养员的料…千里送饭，一顿不落。

可上岛后荆舟的土不服症状越发厉害了，成日无打采的。

反倒是顾成妄不愿随行，对邀请函上提及之事嗤之以鼻，认为对方言辞过于儿戏，他也懒得去凑闹。

荆舟罩在他上的灵罩一直没散，兢兢业业的为他遮风挡雪。

荆舟哭笑不得，将纸条整整齐齐的叠好，小心翼翼收衣襟里。

“师尊。”

睁的瞬间他似看到一抹红影闪过，消失在了窗边。

一同前往。

顾成妄却十分固执：“师尊师兄此次路途遥远，这一去…来年才能见了，我再多送送也无妨。”

荆舟立刻朝戚无所使了个，示意他郁辞还在场呢，戚无所忙住了嘴。

“嗯好，你快回去吧，怪冷的。”

说完这句话，荆舟也不回的走了。

——“师尊回来给你带南域特产啊。”

荆舟笑：“欸，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他们不久就上了岸。

顾成妄一向不苟言笑，此刻不知是天冷还是被离愁别绪的氛围所染，他显得越发愁云惨淡：“我再送送吧。”

他到底是想尽法混潜龙岛了。

落款：熹儿。

“师尊啊，再见时，你我就不是师徒了。”

顾成妄重重的叹了气——

这一睡睡了一天半，二十九日凌晨，荆舟是被一阵饭香勾醒的。

看徒弟都这样说了，荆舟自然答应，谁知戚无所领着他们一直往前走，直接走到了挨着祭台的第一排：“我们就坐这儿吧。”

荆舟一下被他看得愣住了，笑容收住：“自然，你留在山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让你随我们去，你又不乐意，”荆舟调侃，为顾成妄结了避风雪的灵障，并亲自抬手为他拂去不知何时落他上的雪，“现在又舍不得了？没想到你这么重情。”

荆舟看他面沉重，便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笑，缓解气氛：“好啊，我尽快。”

说完，顾成妄默默的送行，一路上再没说话，直又走了几里地，他终于停下：“师尊，徒儿今天就送到这了。”

传说潜龙岛所在的海域住着上古真龙，潜龙岛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也行，你选座位。”

戚无所用目光示意荆舟往看台的另一角：“我们也不能输给别家啊。”

“师尊，我们朝前边坐吧，我想看得清楚些。”

无知无觉的荆舟心情莫名轻松坦，一路照顾戚无谓的状况，他也没御剑，都雇的最稳固的车，最宽敞舒适的船只。

灯后，客房的桌案上已摆好三菜一汤，尚未睡醒的荆舟看着腾腾冒着气儿的饭菜，坐在床榻上竟有傻气的笑了。

不传说真假，也不这条龙是不是真的存在，荆舟只觉得此风不好，因为他一来到潜龙海域就浑不舒服，连带着好久不疼的尾椎骨都病发了。

潜龙岛上早已建了数百客房，只要登岛的修士提供请柬，便有下人引到相应的客房内歇息安顿。

荆舟知这三徒弟固执的，也随他去，让这位留守徒弟看好玄寂山山门。

真实羡慕被祁决养了许久的祝衍。

但事情真相如何，已无从考究，毕竟无人见过上古真龙。

他想，这平日里冷冰冰的顾成妄，怎么突然如此重情且黏人了？

离山这日，顾成妄一路摇着椅送他们到山下。

但此次斩兽大典选址潜龙岛，其中义令人思，传说中有个讲法，上古真龙以凶兽恶灵为，百无禁忌的祝衍就从不敢踏足此地。

翌日天大晴，据说即使是极南的潜龙岛，冬季节也很难遇到如此温的日，所有修士都换了轻便的夏衫，席所谓的斩兽大典。

荆舟不计前嫌的朝他微微颔首，他理也不理，戚无所在旁低骂了声：“这姓沈的本事没多少，脾气却不小，睛都长天上了。”

顾成妄等到天渐暗，才默默的转离开，而他的方向，并非回玄寂山。

可惜这位财大气的幕后主使估了自己的号召力，此次远赴而来的修士不足两百人，稀拉拉空落落的散在各，在宽阔的坐席上显得分外萧条。

“成妄，天寒地冻的，你还是赶回山里待着吧。”

不过祁决也为了这封不大靠谱的邀请函，为了这一丝看起来十分荒唐的、找到祝衍的可能。

荆舟本以为岛上客房和问剑阁一般简陋，谁知推开门后前一亮，房中布置风雅巧，床榻被褥都是上等货，且之后得知参加斩兽会的修士一切吃住免费，他心下叹这位神秘的幕后之人手阔绰，家底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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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大典的举办地是一片天广场，以斩兽祭台为中心，立了四大直雕刻了潜龙海图腾的，祭台东西南面靠海，只北面朝向岛屿，设了千余座位。

顾成妄言又止，最后淡淡的了声：“务必保重，徒儿，等你归山。”

顾成妄站在原地看着，直到荆舟一行人的影消失在大雪里许久，他都不曾离开。

「喂饱你，才有力气刀剑相向」

倒是可的。

“这么近吗？”荆舟是没料到，戚无所兴致如此。

戚无所看师尊成日脸苍白神恹恹的，说他是土不服，还给他针灸了几次，荆舟白白被扎，一也不见好。

也是，没有哪里是鬼主去不了的。

荆舟微微一笑

见还有两日大典才开始，岛上堂提供的饭菜他又无法享用，索白天黑夜躺在榻上睡大觉，让徒弟和郁辞自己玩儿去。

荆舟心里有些发酸，又觉得自己可笑，在复杂的心情下从榻上起，津津有味的吃完一桌饭菜。

“师尊，你一路，保重。”

顾成妄没说话，荆舟继续调侃，“难不成一个人在山里，不适应？”

自从开始修无情后，郁辞脸上情绪少了许多，周风轻云淡的气质，此刻他微微垂下眸，淡声：“前辈无需顾及我，过往之事我都听说了。”

荆舟吃了昨夜祁决的投喂，今日状况稍微好了些，脸上也有了血，带着两个徒弟和郁公正要在后排的观台落座，戚无所却提议——

顾成妄从椅上抬看荆舟，透过风风雪雪，他的神显得格外认真且复杂，看似平静的眸下似藏了暗汹涌。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