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门外，总以为这里是怎样的一幅光绮艳，如今定神慢慢巡视起室内各个角落，这才看明白了，不过就是一个吧台加十几张脚椅。

那个看不见的说话者，有可能是曾见过的人。

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到底曾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人的声音呢？

不认得其他任何酒吧里的常客，更别说若想要通知与老板亲近相关的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阿龙都只见老板自己一个人关店打烊，另个没事会女装扮的家伙，好像也有一年没见过他现来帮忙了。

天气竟然无预警地放晴了。

这个甬无疑是屋内最黑暗的角落。蜷在墙边的阿龙，看着一寸寸朝屋里蔓延爬行中的日光，仿佛并不是来拯救他们的，而更像是一个侵略者，企图要摧毁这屋里一切，这黑盒随时有可能粉碎在光天化日下。一瞬间的眩让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属于黑夜的这一国，还是白昼的那方。

把胳臂横搁在鼻梁上，想要挡住从窗帘隙中钻的刺目光线，却挥不去越来越清晰的记忆。（唉，一定是被看来我的言又止了……）不安地翻侧睡，再次想到了那个密闭不见天日的酒吧。（难会是幻觉？……）

不能怪那值勤的警察，就连阿龙自己也仍充满疑惑。但是他心里清楚，不能随意向人透更多了。短短十来分钟，等待救护车抵达的那段时间，他曾多么努力压抑住心的森然之，作镇定不断告诉自己，多亏了那声音的提示，他才没有对病患错误的置。

因为“那人”在姚的中是不有的。

事后当员警问：“有看见其他的人吗？”本来差就要脱回答，好像听见有人，然而一念之间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件事现在应该是警察的工作，并不该由他来这个心。但是稍早现的那两个员警，说不为什么，让阿龙总有些不放心的觉。

曾经，夜空中突然现一刺亮的闪电，把犹是黑夜的当下照成了晃然白昼。我们吃惊之余，在那一瞬间，都不自主朝未来的天际猛转过。

推门而的那当下，不知白昼脚印有多久不曾踏的那个空间，立即扬起一烟与酒混合着某陈旧装潢的气味扑面而来。就连现在一气，那气味都像是仍一路尾随着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一门，立刻发现有人倒卧在洗手间外甬上，他下意识便冲上前想要将人扶坐起，却在这个时候听见后有人朝他喊了一声——

折腾到了九多，阿龙从警察局回到住时，小闵已经睡了。

早餐饼与豆浆放在茶几上，小闵把自己的那份吃了，留下一桌未清的残局。他摇摇，把杯盘连同剩下的饼一并送了厨房。经过了一早的波折，他没有胃。错过了原本的上床时间，困意过后，反而现了一亢奋。

第5章在迷巷

等确定了屋内并无其他人藏匿，他却又无端到颈上一阵凉，心顿时加速。为何自己会现在此？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清晨天亮前，他与老板有了罕有的互动寒暄？也许在那时就有了某说不的预，才会在下班时多看了MELODY一？

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心虚，总觉得对方的话中有话。

但是印象的落差反更增添了这地方的诡异，教阿龙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闯错了时空？这样一间暗旧的密室，每晚是否会有他看不见的妖氛窜，让那些人时间一到便如中邪般来店里报到？昏迷在地，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店主，难懂得施法，能让这荒屋中的客人自以为酒池林？

我永远记得，当时的我们，那样惊恐凝望的神情。

份证与健保卡上写着老板很菜市场的名，林国雄。啪啪掉了一堆会员卡，警

但就算去求救，也还是会回来看看老板怎么样了才对。怎么后来连人影都不见了？就这样一走了之了不成？

时候有不忍之心。

他总不方便平常在老板结账的时候，刻意去探这隐私吧？更何况，他们这人之间的事情，外人怎么会搞得懂？只是一时还真想不到，有谁可能跟老板关系较亲近，应该通知一声。

员警勘验后的结论，MELODY并无遭人闯，现金也原封不动置于吧台的屉，老板被送医后急行了中风后的手术。应该就是一件单纯的报案，为何被区员警又带回派所细问？躺在床上的他重新将回忆倒带，才警觉到当警察问，有没有看见其他人的时候，自己曾迟疑了两秒。

青不长久，灵合一的说法且留给那个不知何时才会现的恋人。如网捞鱼货般的同类，一箩箩被倒周末的酒吧，缺濒死，个个激烈拍击着猛的鱼尾，鳃狂吻着满室的费洛蒙，腥推挤，合同。啊原来可以是这样的！我听见来自青期的那个声音如此讶异又兴奋地嚷……

一定会有比较合理的解释，譬如说，某个离去后又折返的客人，当时刚巧从门外来，在他背后喊了那些话后，自己又匆匆忙忙跑到外面去求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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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那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从来都并不清楚。（是合资的朋友？搞不好是情人，现在已经分手了？……）

印象中他迅速地回，却不见屋内有其他人影。

上个世纪正一步步走向尾声。不消几年时间，同修变同志，孽满江湖，一间间立彩虹旗的新场开幕，宣告了一张门票一场梦的时代已然降临。

问题是，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白目的家伙，他折返回来原本是想什么？

他想起其中一位员警在老板的夹中翻找证件时的表情。

而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却又雄心的姚，比起我们多数只会读书的大学生，更早嗅了当时政治的山雨来。暗汹涌，各方群雄蠢蠢动，私下招兵买培植自己的实力。一场政治洗牌即将掀起的前夕，姚好不容易奋力挤到了前排，之后面临的选择——或说他面临的无可选择——只有婚姻。

人生不过才起步，对情对，对对寂寞都还一无所知，却已被迫去面对有限的选项。为本省家族企业长继承人的阿崇，我后来才知，父母早在当年就已开始为他门当对的对象。

了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阿龙躺在床上闭起睛，企图让自己冷静。

好在现场看不任何可疑犯案的迹象，想要一步厘清楚始末，只有等病人手术后清醒了再问话。“这间酒吧的老板真命大，如果你晚个十几分钟再发现，他大概就没救了。”员警留下阿龙的联络方式，最后又补了一句。

二十岁时的我却从没想过，比“那人”更不见天日的下场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