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被友人们誉作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陆辞，此刻也绝无可能猜到就这么一个对着烛火发呆的简单举动里，蕴了这多重心思的较量。

尚未适应黑暗的前，还是一片漆黑。

结。

陆辞这句来了个一锤定音，便终结了狄青犹在激烈战的两念。

受了‘冤枉’的狄青并无丝毫辩驳的意思，认认真真：“公祖教训得是。”

难得能有独的机会，更遑论这还是一年里少有的几回能与公祖同眠的天大甜，他着实不愿就这么囫囵吞了。

他生怕动作慢了，导致去太多冷风，坏了那盆名为公祖的宝贝儿的枝叶。

人认错快，且知错就改，倒让自诩是坏心的家长的陆辞没了捉的借，一时陷沉默。

陆辞丝毫未察边人偷偷投来的目光，因并不觉困倦，便不忙闭目眠，而是笑着侧过来，与狄青聊起了天：“虽这时问，还嫌太早了些，只我的确好奇，青弟待致仕后，什么去？”

“公祖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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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虽上了塌，但在掀起厚被前，他对着唯一亮着的那盏摇曳烛光，却犹豫了。

他赶伸手，将灯掐灭，便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将被掀开、躺去，被重新盖好’的动作。

可不熄灯的话，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近看公祖了……

当见狄青换好了寝服，却还愣在床畔不动时，还忍不住揶揄：“即使你真不惧寒，也不必在我跟前这般炫耀吧？”

对于仍是一介白，需专心等待还要个几年才会来到的制举的狄青而言，现在便考虑‘致仕’后的生活，的确太早了些。

他虽不住怦怦的心脏，却还是能够让呼装得正常的。

他在被汤婆捂得的被窝里幸福地眯了会，还没等到狄青躺在边，不由睁开来看了看：“青弟还愣着作甚？快将灯熄了躺下吧，莫大意下受了风寒。”

他固然附和惯了公祖的话，但这通明摆着自我打趣的……还是别接的好。

要不要直接熄呢？

这般迅速，连陆辞都微微一讶，半晌才轻笑声，却是误会了狄青举动背后的义：“刚才冷着了吧？让你愣神不择时机。”

狄青即刻回神，微赧地垂下，毫不犹豫地跟着上了床。

公祖未明确吩咐过，而照他的小小私心，是不愿意熄那么早的。

但这一问题，陆辞还真不止问过狄青。

几人虽颇啼笑皆非，仍是认真答了，答案自是各不相同的：朱说愿回乡创办学府，无事与好友聚聚，平日便一名寻常夫；柳七不寂寞，笑说要在陆辞宅中缠上一世，闲了去街柳巷听听小曲，倘若兴

狄青凝神静气，致力调整自己的呼气气声，让它显得平稳而自然。

他规矩躺着，静心等待。

公祖素来眠颇快，尤其灯熄之后，多说上一小会儿话，就静静睡了。

凡是同他关系亲密的，包括朱说、柳七、滕宗谅和晏殊，都被他这般问过。

幸好陆辞只是一边羡慕地瞟着他，一边随这么一叹，并无让他答话的意思。

未过多久，他终于能欣赏到窗棂间透的淡淡月辉，还有仿佛独得清白月的喜的，因而尽落至上的那俊无俦的面容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