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恨自己畜生不如，居然对待他如此优厚亲和的公祖产生这些痴心妄想，简直难以启齿，枉为丈夫……既对不起自己念这么多年的书，更对不起公祖对他的悉心栽培。

然而世间女多柔弱，不似菟丝般依赖公祖而存，需公祖挡风遮雨的，可谓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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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天人战得正。

狄青周僵，一动不动。

都已经跑到门边的继宣被这喝声一吓，又不敢动了。

——但他却可以。

杨文广无奈，只有抬看向不知所措的继宣：“你快去请大夫来，还得赶派人，知会陆节度一声。”

狄青却是有苦难言。

殊料捕捉到‘陆节度’这一关键词的狄青，回神得比谁都快，赶喝止：“不许去！”

他是心甘情愿，迟早也能将公祖捧在手心里。

也迅速让看呆了的杨二人回过神来，赶一个箭步上前，一个肩一个往前挡着，才叫忽然发起疯症似的狄青没把前额撞个血模糊。

杨文广俯，低声向狄青询：“狄兄，还能听见么？”

继宣被吓得厉害，听到杨文广的话，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赶应下，就要往外跑。

怎跟鬼上似的，遭嘴上向来没把门的继宣一刺激，就莫名其妙就发起癫来。

就连挨了这一重凿的继宣，也破天荒地没敢发声，只忐忑地盯着还神恍惚的狄青瞧。

能替公祖抛颅洒血，两肋刀万死不辞的，怕是一个都寻不到。

杨文广微讶，赶快松开对狄青的钳制，任由渐渐开始用力的对方起，小心问：“狄兄已回神了？方才究竟怎么了？”

一方面所怀的，则是一重他不敢细想的‘坏’心思了：像公祖那么好的人，自然值得一位全心全意，为他豁命去也心甘情愿的伴侣。

面无表情地说完这话，他唯恐自己那些小秘密穿帮，勉压下如麻绪，也顾不上理上伤，就和衣躺上床，假寐去了。

思及此，狄青一边觉得厚脸化火烧得疼，一边又到了几分诡异的心安理得。

而将全藏到被里，密不透风的狄青，心里也跟上刀山、下火海似的难受。

他虽不知，惯来稳重的狄青为何会是这般激烈反应，可总归是满嘴胡言语的继宣的黑锅没跑了。

好不容易把人拦下，继宣人都快傻了，压儿不知下一步当喊人还是继续把人压着，倒是杨文广率先回过神来，趁狄青没再挣扎的当，难得气恼地在继宣脑门上狠狠一敲，斥：“净在胡说八！”

只是这样要命的隐秘，绝计是不能对他们说来的。

再

他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是长久以来，都对公祖怀有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内心的震撼，可不正如挨了一晴天霹雳，半天回不过神来？

即便如此，那泛着大片红的额，也足够目惊心的了。

狄青竭力保持着平静，简明扼要地回复：“我是惦记战事久了，有些心烦，方于刚才失态了。吓着你们，着实对不住，不过的确同你们无关，还望你们莫叫旁人知晓。”

徒留自以为闯下大祸的继宣一脸如丧考妣，同杨文广面面相觑，到底捺下心里的不安，没宣扬到全营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