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一嗓已被刻意压低，也足够他听得清清楚楚。

陆辞不由睁大了，猛然扭冲床畔看去，就正正对上一对闪闪发亮的、仿佛装满桃心的睛。

赵祯一本正经地了，看向边上布置得舒适的塌，带着些许讨好地笑着说：“我审阅试卷时，就请陆节度安静作陪，在边上小憩罢。”

怀着对柔床褥的想念，陆辞不自觉地就加快了步伐，很快，便将心里百般滋味的两人远远地甩在了后。

……这是在哪儿？

陆辞：“……”

他不知小皇帝是否已批阅完试卷，也无意唤人来伺候，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就想尽可能地将起的动静降到最低——

陆辞眯看他，不言不语。

陆辞眉心一。

瞧对方笑容满面，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样，显是在这等候多时了。

待刚拐过转角，他一看到一不该现在这的人影，不禁讶然：“林内臣？”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因着实累得厉害，还真睡着了。

看着前学生为此费尽心思，又设想周，他纵有满腹的无可奈何，这时也不好说了。

足神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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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这次是真醒了！”

陆辞嘴角一，不得不提醒：“官家莫不是忘了下官方才所说的，也忘了方才所应承的话了？”

他眯着，模模糊糊地盯着帐的龙纹看了会儿，才慢慢从恍惚梦境里回过神来。

陆辞好笑地合了，了眉心，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不知不觉地，原只想着假寐一阵的陆辞，竟真彻底放松下来，安然睡着了。

他无奈一笑：“劳烦林内臣带路了。”

陆辞：“……”

谁？

乍一睁，望着陌生的帐，脑还迟钝着陆辞不免有些恍然。

当受到车停下，陆辞慢吞吞地拉开车帘，就正正对上‘计谋得逞’的赵祯的灿烂笑脸：“小夫。”

他此时神智已有九成清醒，自然不难

——就知小皇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许是自知理亏，赵祯仗着四周都是内侍，亲自上前，将陆辞给搀扶了下来：“为了避嫌，唯有让小夫多折腾一趟。”

是了，他被小皇帝设法又‘请’回这御殿里，啼笑皆非地了一回陪客。

刚坐起，陆辞就被耳畔乍然传来的一陌生女声，给结结实实地惊了一。

被小皇帝期待地注视着，陆辞慢条斯理地于内侍的服侍下褪去外裳，当真上了被临时布置起来的塌，随着薄帘一放，隔开满室的柔黄灯光，耳畔只隐约传来翻开纸张的动静……

然而赵祯经过这几年掌权的磨炼，脸早比当年陆辞离京时要厚上许多了，轻轻松松地就将质疑的目光抛之脑后，兀自兴兴地将人领殿内，还振振有词：“小夫留在这里，不比一会儿还得来取最后名录要来得方便么？”

林内臣兴应着，麻溜地将陆辞往车里一推，帘一遮，就大大方方地在刚拐来的二韩面前，将人重新带回了御殿。

待他被搁笔的一声轻响惊醒时，已是整整两个时辰后的事。

“陆节度，”林内臣笑着说：“官家有令……往这边请。”

“是陆节度误会了，我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