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自小见的外男并不算多，还多是五大三的，当得起‘玉树临风’、‘风倜傥’、‘面如冠玉’、‘风神俊秀’等褒奖之词的，哪怕包括夫君在内，也是一个没有，又哪里能代情去？

赵祯声音的调一下降了下来，顿了一顿，才小声回：“阅完了。”

明明是帝王至尊，却莫名连大气也不敢的赵祯，一次没敢亲自送陆辞门，而是屏着气目送人离开后，才浑气地坐下，埋怨起郭皇后这个罪魁祸首来：“圣人不是来时应承得好好的，只瞧上几，就自行离去么？怎我不说，你便一直留着不走了？”

世间竟真有这等钟灵毓秀的神仙人！

陆辞心知肚明的是，越发狡猾的前学生既是为放低姿态、让他尽快消气、也是仗着他当了一考试官的面不好再带火气的举动来，才专门走上这么一遭的。

他一边聚会神、蹙眉看着，一边不自觉地念了来：“……可将瑁字号卷居第一，看详定夺、卶、虭……等第；若弓试后，人数过狭，择鲵、刾、糿……号卷递，为补。”

毕竟制科过阁人数过狭，早已不是秘闻：往常的例来看，待弓比试后，若是这些考生表现不差，多半也能御试这关。

看在这份上，陆辞也不打算与前弟计较了。

自从沉迷柳鸳鸳的陆三元话本后，其他关乎才佳人的书，她也看过一些。

赵祯自知犯了大错，哪里敢开挽留，一如几年前在堂上犯错时的老实表情，可怜地轻声应下。

自是读得没滋没味，太过夸张，还会嗤笑声。

不论是被排在第一的，还是前十的，全是他们所陌生的试卷号——可想而知，定是自陆辞所选的了。

他上毕竟有批阅卷这一桩很是看的正事在，又一直对制科很是看重，于是等皇后来到后，瞧着她也知放轻动作，不顾形象地蹑手蹑脚，他遂放下心来，安心继续阅卷。

而在对上陆辞目光的那一刻，刚痴迷地捧着脸，将下搁在床边上的郭圣人终于想起了贼心虚，后知后觉地被吓了一。

除了不敢挤理所当然站在最前的陆辞外，韩绛站的位置，无疑能看得最为清楚。

郭皇后回味着方才看到的画面，不禁叹：“难怪柳娘对陆三元情不悔，经年难忘……也难怪朱表妹对表兄一见钟情，非君不嫁了……”

既然要死个明白才痛快呢，他还何必多此一举？

然而越想越觉得自己被狡猾的皇后用话语一激，就让小夫被看了半天不说，还害他惹了小夫生气，一回被火气扫到，简直吃了大亏的赵祯，已是彻底下定决心。

话音一落，也同时将这份名录看完的其他考官不禁面面相觑，皆在对方面上看到了不甘的青。

赵祯从未见过小夫这冷若冰霜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还未好。”

醋溜溜的小皇帝撑着一宿未曾搭理皇后，只闷在御殿里，熬夜将最终的过阁名册给拟了来，又在翌日早朝过后，亲自跑了趟秘阁送去。

——以后话本要继续抢，但不符规矩、还累他两吃醋的事，还是不要再了。

再一想到她与官家相仿的小年纪，陆辞闭了闭，才行克制住了往脸上摸索，看是否有墨痕等恶作剧过的痕迹的冲动。

“圣人如此不守信誉，以后我是再不会让你见小夫了！”

郭皇后还走着神，便听到耳边被官家气呼呼地撂下这么一句，登时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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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人心虚地抿了抿，刚想说什么，陆辞已一，实在不想知这对未成年小夫妻在搞什么把戏，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这话：“陛下可已阅完卷了？”

一国之母，好端端地怎么会盯着他看？

直到看到书中被描摹‘翩翩浊世家公’，夺走无数好女芳心的陆三元原型的这一刻，苦追柳鸳鸳话本册多年的她，生平第一次有了惊为天人之。

她迅速朝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刚要正经样，听到她的呼声，匆忙搁笔的赵祯就走过来了，隐指责：“你看归看，怎么将小夫闹醒了呢？”

陆辞却没宣读名录的兴趣：若结果不如意，他们说不定还无法接受，非要归罪他齿不清，再要自己看个仔细不可。

猜，这兴致地地扒着床边，跟看戏似地不知盯着他睡觉看了多久的华装贵女，十成九就是小皇帝曾提过想见上他一面的郭圣人了。

“好。”陆辞简单一，气势凌人地伸手，不由分说：“名录。”

官家的立

陆辞淡定地捧着过阁名册，还未打开，方才一直在后的其他考试官们，在官家一走后就再忍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促他宣读名号。

对他们的促，陆辞不置可否，只命封弥官上来，直接将名录展开，临时挂在了屏风上，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

郭皇后目光心虚地躲闪一阵，不好意思：“我还是回见着书里人活生生地躺在前，不免忘了时辰。”

他为兑现许久以前许下的承诺，在发现小夫睡着的那一刻，就赶派人将皇后给悄悄带过来了。

这一下，就不小心忘了让皇后记得趁小夫醒来前离开，被撞了个正着。

望着郭皇后恍然神，一脸羞涩的模样，赵祯脸上的神情渐渐从不满到与有荣焉，再从骄傲到皱眉，最后是酸溜溜的后悔……

对比鲜明的是，那作为替补的后十名，则清一是他们挑选来的卷。

不过，撇开醒来时受到的小惊吓不说，他在御殿里的确歇得不错。加上回到秘阁之后，他仔细检查仪容，也未发觉有丝毫被捉过的痕迹……

只是这样的机会，无异于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陆辞听到他答复后，也不开，只脆利落地一，将内侍送来的外裳重新披上，垂下眸来，一边束着腰带、勒一把极细的腰，一边也不抬地说：“天已晚，还请陛下保重龙，早些歇息，明日下官再来取名录册。”

但……

对应科举而言，当然称得上还有机会。

陆辞无语地拧了拧眉，缓缓地放松了被吓一层薄薄冷汗的背脊。

小心翼翼观察着小夫面上神情的赵祯，见人恢复了温和优雅的模样，登时松了一大气。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纵揣了满腹的解释，也不好说来，只有随代几句后，就讪讪地回殿了。

陆辞却看也不看他，全然没了一贯的温柔模样，将仪容一整理好，便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