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一应俱全，那可真是凤麟角，屈指能数……不对，屈指都嫌多。

除此之外，士林中的名望，官场中的资历，在地方上任职的经验，皆是不可或缺的——为耳目之司的长官，倘若既不了解生民疾苦，也辨别不清宦海情伪，那言论再多，也不过于空泛，甚至会被下轻易欺瞒愚。

陆辞了眉心，在柳七幸灾乐祸的旁观下，艰难地开始动笔写给滕宗谅等人的信了。

怎之前就那么心，没想到把最烦恼自己的两桩事放在一起想呢？

赵祯越想越喜滋滋，也越发清楚此时沉住气的重要。

陆辞无语地回视过去：“……官家误会了。”

在知州的位置上再蹉跎，没个五六年是回不来京城的。

陆辞没好气地摇了摇。

以他被小夫一忽悠就是四年，最近才渐渐掉转优势的经验来看，对付小夫时，就如行兵打仗一般，不仅得严格保密，还得讲究个先发制人，以其不意……

有多剑弩张，可谓有目共睹的了。

陆辞浑然不知，看起来很是无害的前学生已将他给盯上了。

这才过去月余啊，小夫竟不声不响地同他们化敌为友，还得他们如此尽心尽力的辩护，着实是太了不起了！

更愁的，还是在这犹如摆设一般的御史大夫致仕之后，还能提哪一位上来了！

“果真是风转，”柳七一边看，一边偷笑：“翁失，焉知非福啊！”

不愿被无端沾上污名的他们，自得着鼻，顺将他的名声也洗个净净了。

——远在天边，近在前。

听了这话，狄青却不似往常那般，被他三言两语就逗得面红耳赤，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半晌才反

电灯泡离场后，他总算能将目光投向一直安安静静地给他研墨的小恋人上，眸光也一下变得温柔缱绻。

也因此错过了小皇帝说着说着忽然一怔，旋即灼灼落在他上的炽目光。

符合他方才心目中所有条件的完人选，前不正有一个么！

还有一早就靠着‘歪门邪’投奔小饕餮去了的滕京，这下除了被抛下后的七窍生烟，也别无办法了。

赵祯皱着张苦瓜脸，简直愁破了小脑袋。

他们哪里是为了维护他而赴汤蹈火，分明是台官们没弹在上，反倒把他们给扯下了，才自作自受地惹这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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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哪儿来捞这么个堪此重任的人来接班？

陆辞面带微笑，一边对小皇帝喋喋不休的话安安静静地行着过滤，一边顺势闭目养神。

把小夫安在即将空的御使大夫的职事上，哪怕只个兼官，也能让最闹心的两茬一下迎刃而解。

他一本正经地假装看手边的废稿，角余光则悄然目送着陆辞的背影。

待陆辞的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了，他才长长舒一气，面上难以自抑地喜的笑来。

赵祯单纯地。

陆辞虽有些心不在焉，但对刚还嘚吧嘚吧个不住停的小皇帝忽然安静下来，还是不可能错漏的。

一霹雳从小皇帝脑海中猛然掠过，将迷茫的心一下照得亮堂堂的。

赵祯浑然不知小夫的难，他少遇着能倾吐真心话的人，哪怕陆辞不说，他也能一个人没完没了地叭叭下去，继续吐着苦：“……御史中丞韩绛如何，小夫你也见着了……在他之上，只剩大夫，偏偏如今在位的那人德望虽，却已然老迈，不求取，顾虑众多，再有个一两月就得致仕还乡了，连御史台下的乌烟瘴气都约束不得，更遑论文武百官？唉……”

且不说陆辞曾三番四次地受害，哪怕客观角度行评价，他对这纯靠人为判断、还无需行举证调查、从而注定产生繁冗调查成本的监察制度，也是毫无好的。

“无，无事了。”赵祯自镇定下来，面如常：“一早忙着理这事……殿中尚留有政务未理，待理完那些，再来寻小夫叙话。”

毕竟京容易回京难：朱弟还好说，京已连任两转的通判，再经磨勘，多半就将任小州的知州了。

他素来将小夫当最信任的心腹对待，受刚才那一闹的提醒，就垂丧气地抱怨起来：“御史台明面上虽为皇帝耳目之官，以纠察疑难、审理诉讼，肃清朝廷歪风邪气为己任，然所言之事多，虚乌有者亦中，单是为查清证据，就已耗费大量力，实在有得不偿失之嫌。”

他抬起来，关心地问询：“陛下？”

狄青研得专心，连他打量的视线都未曾注意，还是陆辞先开揶揄了句：“托汉臣的福，直至今日，我方知何为红袖添香……不对，蓝袖添香的乐趣。”

柳七也不留，兴兴地回房去了。

虽说他原本就不打算再放一旦京、就赖在地方上不肯回来的小夫再回秦州去，但也着实为如何给小夫安置新的职务，很是犯难着。

若弹劾不实便对台官施以惩，多半会养一批到束手束脚，不敢放手施为，落得尸位素餐的官员；要现今这般，不论真伪，皆对参与风闻弹劾的御史不予任何追究，又容易现公报私仇的恶意中伤，不仅需浪费大量时力去澄清，还令造谣者逍遥法外，实在可气。

赵祯并不知这弯弯转转的小猫腻，径直将小夫这话当了谦虚，暗自兴地佩服一阵后，心思很快转到旁的事务上了。

——以小夫的人品，绝计能胜任此职不说，说不定还能让三天两就得受其名曰劝诫的训斥的自己沾福气，不再为些蒜的小事挨批呢！

既要清白公正，不求私利的；又要年轻朝气，积极取的；还要力充沛，学识渊博的；要刚毅敢言，不阿谀谄媚的；要通明治，还要士，文采优长的……

而且他也还没决定，除了御史大夫这一兼官外，还给小夫安排个什么正职好呢！

——不对。

但到底是传承多年、受朝中人既又恨的‘祖宗家法’，他纵使与小皇帝关系亲密，也不便在这上肆意置喙，索保持沉默。

当初朱弟被小饕餮‘邀’去秦州任职时，他有多羡慕，这会儿就有多得意。

“要笑去笑，”陆辞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莫妨碍我。”

陆辞微微一笑，从善如地起：“陛下所言极是。那臣下便先行回家，不扰陛下正事了。”

他虽知自己留京之事，已是八九不离十，可不诏令会何时下达，他当初匆匆将一友人撇下接班，着实得有个代。

京中官员多如过江之鲫，能备其中一两资质的，亦是众如繁星。

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