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走下来，竟是丝毫不见凝重和悲伤。

抬望那城门上悬挂的牌匾，陆母满脸都是怀念的神情。

他一如既往地静静笑着，耐心听着，却在接到她前所未有的、透着无神黯淡的目光时，心为之轻轻一颤。

陆辞当然不是要带着娘亲去山中寺庙。

忆起当年与夫君朝夕相伴，遥远而好的日，她面上缓缓一抹甜而幸福的笑容，不假思索地应陆辞所请，慢慢地说起了从未提过的、当年的一些家常趣事。

果然，那坊间说陆母病得不轻的话，都只是谣传吧？

她自己仍是无知无觉，就连前已经变得模糊一片，看不见近在咫尺的辞儿的容貌了，也丝毫没有觉得异样。

陆母不知何时起，已是泪盈于睫。

求神拜佛是否能治病去疾，只消看最为‘虔诚’的先帝赵恒的结局，就能知晓得一清二楚了。

陆辞颔首：“好。”

到底刚过年节，快迎来冰消雪的时刻，这会儿门，也只能是去寺庙走走了。

类似的叹，和关于怀念过去的絮叨，这一路上陆辞已不知听了多少。

他梦也没想到的是，在听完好友说这句话后的第二天起，自己就再难找到人了。

钟元已不知是第多少次叹息了：“我便知劝不住你！只能替你照看一二，让你小心再小心了！”

“当初的情形，我应是还小，都记不清楚了，”陆辞颤抖着了气，不动声地握住那双瘦而冰冷的手，温和地将温的温传递过去，笑着：“娘亲可愿说说？”

陆辞在娘亲醒来后，就问清楚了她想去的地方、想的事。

乍看到陆家的驴车来，大多数对这位令密州人极为长脸的文曲星印象刻的百姓，都先是自以为地了，确定没有看错后，不由诧异地面面相觑。

她缠绵病榻，余下时日尽是无穷苦痛，我岂非枉为人？”

待到城中后，她并未抬起车帘，看向外，而是笑盈盈地看着已然长大成人，成了一位世人里公认学识渊博、温柔贴的翩翩君的独，嗓音轻若蚊蝇：“我带着你离开这时，你才不过丁大呢……”

“唉！”

最后在一片声笑语下，终于抵达了随州城。

“随州城。”陆母不假思索：“我想去随州。”

钟元拧着眉，唉声叹气。

忙

陆辞莞尔：“我心中有数，你且安心吧。”

陆母每亲验过一件新鲜事，便能心满意足地回味上好半天，又笑着叹：“我总算是明白了，怎么那些小郎君们，都尤其喜辞儿了。”

翌日一早，他当真就带着娘亲，乘上日常件一应俱全的驴车，再带上十来个下人，优哉游哉地城去了。

那时家里穷苦，人却是齐的，夫君与她相识虽不久，成亲后，却是待她极好。

陆辞也轻轻一笑，并不作答，只温柔地听着娘亲那絮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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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的车骨碌碌地向前，路过潺潺小溪时，他便背着娘亲下来，在岸边垂钓；在走过山林小路时，他又命下仆去林中转转，打上几只野味来，亲手烤制成一佳肴，让娘亲尝鲜；当看到冬梅怒放，桃苞的画面时，他便抱着娘亲下车来，给拈轻嗅的她画上一副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