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开便是这句。

“青弟。”

——许是青弟在摅羽前那温顺又寡言的形象太人心，以至于这会儿狄青突然严厉起来，显现与摅羽相仿的威严，着实令他意外不已。

狄青加重语气，严肃地重唤了一次：“你急着回来，是为销毁账簿吧？”

哪怕滕宗谅也是心急如焚，直往衙署去，当他刚赶到官衙大门前时，还来不及踏其中，就被脸不红气不的狄青从后追上了：“滕知州！”

当初是他一意孤行，说服长吏们通过这笔支的审计，如今东窗事发，若让人将账簿全带走，那除了他是首当其冲，其他人也难逃系。

“

滕宗谅苦笑：“青弟既能猜我为何匆忙回返，应也能想明白，我如此的用意。”

狄青看他这呆愣的神，便知自己说了个准，不由暗自庆幸反应够快，及时将人拦住了：“去再说。”

滕宗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来。

倒不如将账簿付之一炬，然后由他一人事一人当，把所有罪责担下。

看情况急，他本顾不得跟朱说解释，就径直夺门而，一路狂奔到了衙署。

届时该如何惩，就如何惩：哪怕仕途就此无望，他也是一心为民方才此决断，俯仰无愧于天地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廓间分明还有些稚，分析起来却是井井有条、有理有据，令他说不话来的青弟，仿佛天才认识对方。

“哦……哦。”

他虽明面上也是文臣，却有着颇丰的军旅经验，在着急时拿的步速，自然远比滕宗谅的要上多倍。

在无证据可查的情况下，只怕对方会恼羞成怒，一来为报复‘贼心虚’、肆意挑衅的滕宗谅，二来为有差可，不至于被人弹劾一个‘办事不利’或是‘包庇之嫌’，恐怕是要寻枝追蔓，将但凡或有系者，统统抓起来，不审罪状决不罢休。

“账簿绝对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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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到那一步，滕宗谅的一番好意，才真会把所有人都拖累得陷囹圄，他作为‘主谋’，更得落得狼狈不堪了。

不好！

滕宗谅不料心思已被年纪轻轻的狄青看透，当场怔住了。

他知晓此事败，将惹来太常博士推鞫的瞬间，就想到要将相关账簿焚毁。

“滕知州。”

滕宗谅这会儿的心绪还得很，本无空应对似是察觉了什么来的狄青，勉一笑：“不是让你们先等我一阵么？我临时想到漏了要事未曾理，待收拾好了，立即就回到茶楼去。”

之所以这般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不弹劾他的人是否有真凭实据，对内情知晓几分，他都冒不起将一人牵扯其中的风险。

“滕兄想岔了。”狄青摇：“且不说毁去账簿之举有盖弥彰，挑衅国法之嫌，单是令得前来推鞫之人无据可寻这，难滕兄就认为，对方会甘心无功而返？”

狄青默然片刻，心里倏地咯噔一下，猛然猜到什么来。

被破心思的滕宗谅还未回过神来，梦游般跟在猛然间威严十足的青弟后，老老实实地了内厅。

在狄青看来，滕宗谅这一想法虽是自好心，却实在太过莽撞、欠缺考虑了。

如此之大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