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站起来，向陆辞行了一礼：“陆公用心良苦，学生受教了。”

只他到底年纪轻，哪怕想得再明白，还是难免因为莫名失了敬重之人的表扬，而有些失落了。

说这话的陆辞，记得的是在监视狄青答阁试时，运笔如飞，翻卷的响动‘沙沙’不断，惹得周边人心浮气躁，恼怒不已的有趣情景。

且除此之外，燕度还发现滕宗谅在这之前，支使起公用钱都很是大手大脚不说，但凡由他经手过的，真正用公务接待的亦是极少。

欧修一愣，正要开，陆辞却悠然堵住了他：“不论我方才所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若真是在试场之中，你这一场已是毁了小半了。”

……却全然没往当年更为可恶的自己上联系。

他这才明白陆辞方才所为，实是自一片苦心，登时为自己方才的那小心思羞愧得满脸通红。

可对王钦若

倒是有许多被拿去接济官署中一时拮据的下属官，去救他们的急了。

当燕度将证据悉数呈上时，并未对此事发表自的看法，便功成退。

第三百三十九章

当燕度问询起来时，这些得了馈赠的官吏们，心里对予以他们帮助的滕宗谅一直是激涕零，回话时自是不留余力地说着好话。

欧修心中一凛，陆辞又：“你曾下场过一回，自然清楚，偌大考场，仅凭单薄垂帘隔开诸多举，四面八方的动静，你注定听得清清楚楚。”

欧修还红着脸，闻言连连。

对于未茅庐的小考生的心思，陆辞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为秦州知州的滕宗谅，私自挪用公用钱之举意在利农，并无中饱私之意，之后更是及时填补了上来，却终归是存在着未曾上报便滥用之过。

虽说在半个月前，太常博士燕度就已带着仔细推鞫来的结果回到了京师，然而他所带来的消息，显然与小皇帝所期待的截然不同。

的悉心指导，他已是三生有幸，又岂能言不逊？

欧修恍然大悟。

他轻轻一笑，释开指尖力度，由欧修拿走了卷，同时一派放松地坐了下来：“分明是我以那摇椅扰人之过，何不直言？”

“你回是运气好，未曾遇着扰人的，”陆辞轻哂，大大方方：“然举题，难免有快慢之分，我监试两场，所见受边人题之速影响者，并不在少数；更有卑劣下鄙之人，因发挥不佳，心知中榜无望，刻意制些声响来紊人心，令你心浮气躁的话，你又要如何应对？”

却不知他们所说的，一旦到了燕度手里，就又是一项确凿无误的、关于滕宗谅滥用公用钱的铁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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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知你此时心绪激，恨不得提笔一作三百篇，”陆辞笑眯眯：“只可惜天时已晚，你当还家去了。”

一个月一晃而过。

“我既收你了学生，便当尽心指导，此为分内之事，不必多礼。”陆辞莞尔：“依我看，你功底本就扎实，之前那一败，主要败在于科场不熟。再在我这多练一阵，习得排解、应对旁人恶举之法，必将对下回下场大有助益。”

遂例行派了两名下仆送欧修返家，又因近来天气转，蚊虫滋生，叮嘱人顺捎带一些有驱虫之效的香烛去，更让这位弟为这份贴心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