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小官家动怒的次数，着实寥寥无几，却大多都与那位历来颇受恩的陆三元有着系。

等他抗议完毕后，赵祯才平平静静地询：“说完了？”

近来常常喧闹不堪的朝中，登时一片难得的死寂。

听他字字诛心，就差没指着官家的鼻骂，官家过度恩陆辞、才连带着陆辞的友人也受到恩惠了，百官都忍不住在心里倒一凉气。

受到这平静无波语气下的锐利气场，众官破天荒地未任何喧哗，就老老

其实王钦若要是不说还好，定然能激起官家几分怜悯愧疚之心，不说给予重职，领几个品阶颇的虚衔，如此好好养着，还是轻而易举的。

加上陆辞一向行事稳妥，政绩扎实且时有亮，除此之外，为人虽友广泛，却甚为低调，绝非晏然恃赖、侥求觊望之辈。

他并未地打断王钦若滔滔不绝的控诉和责难，而是就这么冷冰冰地等着，看着王钦若接着往下说。

别的不说，单是陆辞在外任职之所，无一非偏远贫瘠之地；而在任期满后，不说百姓依依不舍，牢记其名，只要不是瞎，都能看任地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陆辞归家守孝，最为与世无争的这段时间，还将人行拖下场内，这不仅不智，也未免太不义，令人不耻。

说实在的，小官家继位也有好些年了，比起不时心血来，折腾一天书下凡、广建庙宇的先帝，赵祯完全称得上兢兢业业，宽和仁厚，待臣们更是怜恤有加。

谁知他这没轻没重的一开，就直接把蜂窝给了，着实令人佩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钦若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再着说下去时，就多了几分磕磕绊绊了。

果不其然，官家在最初的茫然和错愕后，终于反应过来王钦若究竟愤怒地陈述了什么，脸瞬间黑沉得能滴下来。

这份决心和能耐，才真正注定了他的平步青云。

然官家毕竟不是真正的圣贤，内心有所偏倚，也在所难免——这么多年下来，从最初的酸溜溜，到后来见得多了，朝中文武也都渐渐平静下来，对此见多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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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还未来得及开的韩绛都傻了，当场哑了，不知说什么好。

不等王钦若应答，赵祯已面无表情地起，转离去：“那便退朝罢。”

他们还真不知，在这和谐平静的表现下，还会忽然现王钦若这么一位从前行事谨慎隐忍，自被俘去之后，就骤然变得无比偏激的存在。

一眨十年过去，与小官家之间，俨然有了几分‘君臣相得不相负’佳话的影，也正因如此，他们逐渐服气，才对这份明晃晃的偏睁一只闭一只，鲜少置喙了。

烈反对的同时，更是把矛直指从到尾都不曾在此事中面、却在明人心里存在十足的陆辞：“此事国，不敢缄默。臣伏睹陆辞优样之恩，历年来无有其比……然官爵者，天下之公，设官分职，当循序渐，选贤任能，不宜复加崇、屋及乌，过授渥，使忠臣义士无所激劝，心灰意懒，也令台官监察一事名存实亡，形同虚设，甚至沦为笑柄……如今滕宗谅初为知州，竟已知越规逾矩，视国法于无，其底气究竟源自有所恃持，还是受人撺掇，便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