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老人有些激动，打开门接过东西，“小安去哪里了？他被赶来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啦！”

老式的电视机闪着雪，是闻嘉木只在段里听说过的拍一掌就能修好的那；角落里一台看不牌的冰箱颤抖着发大的轰鸣，好像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我过去劝她，还被她推了个跟。她说养了小安几年就当喂狗了，从此一刀两断，要是他还敢回来带坏她儿，就要打断小安的。”

陈老爷给闻嘉木倒了杯茶，问：“小安现在好不好？在嘛呢？”

第16章

“打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小安了，他那会儿在县里中老拿奖状，学得好，也不知去没去上大学，唉，这么好的一个孩…”

老人隔着防盗门警惕地看着闻嘉木，似乎不觉得这样衣着光鲜的人和自己有什么集。

他颠了颠手上的大包小包，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东西拿不手。闻嘉木苦笑了两声，敲响了302的大门。

“都吃的一样的饭，自己家那不学好的儿阿哲养的大，小安瘦得一阵风都得走，就是被她骂得不敢多吃。过了两年小安考上县里的中，他那表哥就越发里气的不像话了，闹得小安本不敢待在家里。那会儿我刚从厂里退休，也没什么事可，寒暑假里，只要他舅舅不在家，小安就躲在我这儿。”陈老爷指了指窗下面的小桌，“就坐在那儿复习写作业，中午我们爷俩凑合吃一，晚上才回去，他家也不他吃没吃饭。”

“我们这里是原来的纺织厂分的房，纺织厂倒闭了，能走的人都走了，就剩我们这些老家伙啦。”

“生日？我的？”

“陈老爷，您好，我叫闻嘉木，是您原来对门邻居周乐安的朋友，您还记得他吧？”

周乐安这段时间对于日期的概念就只剩一个迫在眉睫的deadline，显然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日。

“周乐安？”老人皱起眉仔细回忆，“对门那家姓石，没有姓周的…小安？你说的是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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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不能告诉我他遇到什么事了？”

闻嘉木在附近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门脸肮脏的小卖，在一堆“康帅傅”和“雪霸”中间艰难地挑了看上去应该不是山寨货的一箱和几盒烟酒，想了想又门找到果摊，捡好的称了几斤。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指着客厅里布弹簧沙发让闻嘉木坐。

闻嘉木勉维持着起码的礼仪，向老爷了谢，告了辞。

他麻木着走下楼，站在楼下那片空地上，趁着最后的理智给李潇潇打电话。

“乐安，我看你们公司大楼还亮着一盏灯，是你在吗？”

“我本来想着先把小安带回我家，总不能让孩睡大街上吧，但我儿儿媳不让，是把我拉回去了。我儿媳妇说，晚上汪秋云叫他们街坊五六个人去家里打麻将，”陈老的表情十分不忍，“一开门就看见汪秋云她儿阿哲把小安行压在茶几上，正在扒他的。汪秋云疯了，一咬定是小安坏了心术要勾引她儿，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还要跑到外面去骂街，把脏都泼在小安上。”

“说归说，刚开始的时候倒也还行，虽然指桑骂槐的，也没让小安缺吃少穿。后来小石下岗了，汪秋云就再没顾忌了。”

“小安来的时候才满十三岁，”陈老爷陷回忆中，“刚没了爹妈，成天地不说话。他舅舅没什么，但是小汪不太兴，到和人说家里来了个晦气的丧门星。”

“对对对，就是小安！”

“要是一直这样倒也还能凑合过得下去，但后来就事了。我记得应该是六七月份，小安刚考完那阵，有一天我吃完晚饭在外面乘凉，汪秋云突然就抓着小安的发，一路把他从家拉扯到院里，扇了他两个耳光，然后就开始扯着嗓叫骂，那话太难听了，我都说不，大概就是说小安忘恩负义，没人之类的。”

“好的，他在燕市工作，等过一阵我让他来看您。”

“潇潇，帮我订些家电家，电视机冰箱什么的，要最好的，对，还有沙发，沙发不要太大。一会儿地址发给你，让人上门安装，要是老爷问起，就说是小安的心意，谢他当年的照拂。”

第17章

“她打过小安吗？”

闻嘉木久久地盯着这片空地，仿佛还能听到当年激烈的叫骂和无助的痛哭声。他抬了抬快没知觉的胳膊，仿佛隔着多年的时光，向困在绝望渊里不知能向谁求助的哭泣的男孩伸了手。

不过你要想知他家的事，就去找右边第一个单元302的陈老，他是他们家对门邻居。”

走老人的家，闻嘉木觉得自己是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电影。

闻嘉木打开盒，拿一个六寸大小的生日糕，说：“我今天刚赶回燕市，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就只让李潇潇定了个糕，说是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网红店，这款叫什么焦糖桃巧克力椰慕斯？名字

“我晓得他不愿意回来，”老人叹了气，“谁遇到那样的事情都不会回来了。”

有风过来，闻嘉木才发觉自己满脸都是泪。

燕西设计院嘉南项目组建筑专业和结构专业的施工图设计到了收尾阶段，分经验丰富的级工程师已经完成了绘制，正在校审中，院里也终于从每晚灯火通明的全加班状态解放来，等闻嘉木回到燕市联系周乐安，办公室里就只剩周乐安一个人还在奋战了。

“打应该是没打过，但是每逢家里缺钱了，要学费了，猪涨价了，气都要撒在小安上，吃白饭的算是好听的，什么污言秽语都骂过，骂起来整个楼都听得见，小安哭都不敢哭。他舅舅没收，不了老婆，从来都不说话。要说他家也是拿了小安他爹妈的抚恤金的，作孽啊…有时候大冬天把孩锁门外，左邻右舍有看不过去的，小汪就一起骂，后来谁也不敢了。”

“好的，谢谢您。”

“其实大家都多少年邻居了，谁不知他那儿什么嘴脸，太打西边来小安都不这事。汪秋云自己不面，还受不了别人说闲话，过了几天他们全家也搬走了，可能是回汪秋云老家了吧。”

闻嘉木来过设计院几次，但这是第一次来周乐安的办公室，他一手拎着一个方盒，一手拿着一本书，笑着对周乐安说：“生日快乐，小安，今天就满24岁了。”

“是我啊，嘉木哥你回来了？不对，你在楼下？你等一会儿我拿门卡下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