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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重生) 第53节(3/3)

王书淮跟着祖母和祖父了书房,国公爷坐在窗下逗鸟,给二人说话的空间,长公主扶案坐下,将一叠名录递给王书淮,

“这里是江南豪族名录,各家来历家世,盘错节,均记载清楚,你必须铭记在心。”

王书淮恭敬接过,匆匆扫了一,便发觉里面有些他不曾搜集到的资料,长公主毕竟住在大内,若想从东厂或锦衣卫得到密辛,不过举手之劳,看来那一刀没白挨。

“孙儿谢祖母指。”

长公主示意他坐下,又,“你此下江南,若想顺利推行国策,有一人你必须得争取。”

王书淮双手搭在膝盖,正襟危坐,“祖母说的可是江南总督江澄?”

“正是。”长公主颔首,“此人手掌江南两省军政大权,是一位枭雄,虽有霁月风光之名,却也是个老狐狸,国策推行难度大,我担心他不肯淌这趟浑,可如若你取得他的信任,有他助你一臂之力,必定事半功倍。”

王书淮沉,“孙儿也闻此人在江南名气甚大,当年倭寇犯境,他带着三千兵血战,保得江南不失,江南豪族都十分信服他。”

“不过,”王书淮悠然一笑,“倘若此政利国利民,他再置事外也不能。”

长公主觉得王书淮似乎话中有话,“书淮似有良策?”

王书淮从袖中掏一折,递给长公主,“良策谈不上,不过这些时日孙儿着实日思夜想,想一条与丈量田地一脉相承的税政,其中详情已记在折里,请祖母过目。”

长公主边看,王书淮边解释,

“重新丈量土地的目的是什么,便是由朝廷来掌握人田地,从而可依策收税,可现在百姓的土地均被豪侵占,即便此次重新丈量,那些百姓也未必愿意将来投朝廷名下,为何?因为那些豪给百姓的赋税或许更轻,他们只要躲在豪族羽翼下,便可免去朝廷的徭役,何乐不为?”

长公主以为然,她在江南有不少田庄,也是吞并土地的既得利益者,自然谙其,“于朝廷而言,此举着实十分不利,久而久之,国库空虚,国将不国。”

王书淮,“大晋何至于面对蒙兀没有底气,面对西楚挑衅隐忍不发,归结底不就是国库空虚吗?祖母,那些江南豪族只瞅着前的利益,却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您却是居庙堂,瞻远瞩,更能明白此举的远之意。”

长公主眉心一展,由衷叹,“你所言甚是,覆巢之下无完卵,社稷为重,那依你的意思呢?”

王书淮俊脸葳然,往折一指,双眸罕见绽放一抹异彩,“第一步丈量田地,清查人,第二步,将赋归于地,计亩征收,把力役改为雇役,由官服雇人代役,至于百姓可自担徭役,亦可以银代役。”

长公主蹙眉,“以银代役?”

“不错。”王书淮,“过去徭役类繁多,百姓不堪其重,如今咱们只分徭役,粮税,简税法,愿意丁者丁,不愿意者以钱代役,朝廷雇佣人代徭役,双方皆可省去不少麻烦。”

“此外,过去征收粮,分派徭役,运送船只屡屡事,百姓自个儿还得负责将粮运去指派粮仓,又加了一层脚程税,百姓叫苦不迭,如今脆因地制宜,譬如某些鱼米之乡征收粮,确保朝廷官需军需,其余之地可折收银,如此朝廷与百姓两厢便宜。”

长公主闻言连连惊异,“书淮,这是你的提议?”

王书淮拱手一笑,“这是孙儿一些拙见,还请祖母指。”

长公主凝望他,面前这年轻人,生得清风霁月,心计无双,长公主不得不惊叹他的智计卓绝,她忽然明白王书淮为什么将这样一份折给她。

他这是一份投名状。

一旦这从她手里递内阁,再呈给皇帝,她将名垂千史。

“书淮,你知这折意味着什么吗?”

长公主拖着这薄薄的册,有如拖着一份沉甸甸的理想和责任,这是一份史无前例的税法改革,整个大晋都会因此发生刻的变化,若此事能成,功盖千秋,她的政绩将不输母后。

即便是沉稳如她,内心也忍不住泛着悸动。

王书淮神一敛,

“孙儿之所以将之呈给祖母,是因为只有祖母才能完成此宏图大业,只要新的税法推行,国库必将迅速充盈,是百姓之福,也是社稷之福。”

长公主在朝廷耕多年,今上都是长公主给扶上宝座的,她在朝中的影响力不亚于皇帝,只要长公主支持,事情便成了一半,王书淮知一旦他去了江南,朝廷无靠山,他必定备受掣肘,笼络住长公主,他方能无后顾之忧。

想要成名,先成事。

长公主看着少年老成的俊,幽然一笑,“书淮,直说吧,需要我什么?”

她想拿王书淮,王书淮也必定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好

王书淮也不糊,抬起视线,慢慢与她相

“其一,还请祖母我的后盾,朝中我不希望有任何掣肘。”

“其二,我去江南,新官上任三把火,必得先拿几个刺以正视听,此事还请祖母帮我。”

什么帮他,无非是舍弃几个棋,给王书淮铺路。

长公主眉心,“我心中有数,离京当日,我会给你一份名录,那些人你尽动手,给你杀儆猴。”

等王书淮离开,长公主着那折坐在案后,好一会儿没吭声。

国公爷托着鸟笼老神在在踱步过来,“时辰不早,殿下歇着吧,熬得晚了,省的白日又该疼了。”

长公主将折轻轻往案一扔,似笑非笑看着他,“很得意是吗?”她看到丈夫角压不下去的笑。

国公爷索来,“哈哈哈…他虽不是您亲生的孙,您就跟亲孙一般对待,有何不可。”

长公主角微勾,“我倒是想把他当亲孙对待,就怕他心里不这么想,你瞧,这一的连环计把我给牢。”

国公爷咧嘴笑得更开心了,“他这是给您挣脸面,您居庙堂运筹帷幄,他赴前线所向披靡,何愁大事不成?”

长公主悠悠然起,睨了丈夫一,“所以落到最后,是你一人稳坐钓鱼台。”

“哈哈哈…”

国公爷将鸟笼给内侍,兴地上前,一面将妻掺上塌去,一面招招手示意侯在门帘外的来伺候长公主净面,过了半刻,长公主洗好躺在塌上,国公爷也更衣了帷帐来。

帘外灯朦胧,帘内檀香幽幽。

长公主睨了国公爷,“好了吗?”

国公爷伸长臂,轻轻将妻怀里,复又替她,“早就好了…”

长公主轻嗤,一在他的动作下收…两人面额贴得极近,长公主双手不由自主扣住他,

“你倒是老当益壮。”

国公爷不满,“我老过吗?”

长公主笑,“国公爷一直都很年轻…”

他们彼此都没说话,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一刻的安宁中,动静是蓄而隐忍的,其中的波涛暗只有他们自己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抹迷离松乏冲破防备试探与伪装,一那本来的面目。

她于中忍不住开

“委屈吗?”

“嗯?”

“这么多年陪着我,委屈吗?”

曾经的一朝石敛尽锋芒,陪着妻长住,甘愿当陪衬,委屈吗?

国公爷面如刀锋,凝视怀里的妻,“从未委屈过,倒是殿下,委屈嫁给我吗?”

当年那一场波及满朝的祸事横亘在二人之间,他们被迫成为命运的棋,成为束缚彼此的纽带,那个坎或许永远跨不过去,但大浪淘沙过后,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同床共枕,谁心里又不曾留下一丝温情呢。

只是他们都是克制而骄傲的人。

谁也不曾低

长公主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六月三十,清晨雨碎,木缤纷。

绵绵的太雨撒了一院,给空气添了几分沁凉。

长公主召谢云初过去清晖殿,谢云初过去时,迎候她的是素日伺候长公主的女官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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