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首领沉声提醒：“我等承诺不越了您划下的界线，可老将军也自当慎重才好，毕竟您如今已不再是驻守京师的破军之将，不该的事还是莫要手，也免得给儿孙后辈招来祸事。”

贼匪神难看，只能先示意手下抓了那些半大少年，以及霍氏老儿先了松树林。

霍氏族长见小孙被抓，拖着病步伐踉跄地追在贼人后，声嘶力竭地呵斥：“无耻贼匪！尔等野心昭然若揭，用不着冠冕堂皇地算计我等！”

充作男儿打扮的小女孩哭得惶恐无助：“阿娘，我害怕，呜呜呜……”

他转看着到此时依然毫无作为的齐勇，不可思议：“季文，从灾民火到现在，你就带着人这般闲看着，白耽误了功夫就只顾着促老夫过来？！”

扭着少年胳膊的贼匪一脚将老妇人踹开，狞笑：“缩在后边就只能等死，跟着咱们一起攻城里，才算是找着了活路呢！”

“之前矮坡杀时，他们便是在林里光躲着捡便宜，真是好不要脸！”

狼首领同样不屑理睬韩叔重这个小孩，依然盯着林晔亭语带威胁：“老将军，您如今势单力薄，我等兄弟却有数百近千！您行事还是得三思才好，可莫要行那匹夫之勇。”

只见无数衣衫褴褛的灾民抱着枯木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城门添着火。

神武帝君的孙虽不如其先祖严苛，但若当真追究起来，他齐勇最后怕是要丢掉这一军！

狼褂首领听闻此言，神犹疑片刻后，笑：“那正好，今日便叫你霍氏族人先去打了阵。”

第25章

崔鹏家族亲眷都

崔鹏是个心里压不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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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晔亭不屑与之废话。

“呵！死恶吏坐骑的胡老六因此丢了命，他们这群缩缩脑的王八倒是吃上了！凭什么！”

林晔亭好整以暇地在松树林边上选了个好的位置。

他看着贼匪，语气诧异：“你们不是要攻城么，为何还不动手？老夫可还专门等着看戏，瞧闹呢。”

重大概有八、九十斤的青石着一名贼匪鼻尖横飞去几十米远，似破地开荒的铁犁一般，在灰白的土地上划了一条半尺的沟槽线来。

霍长安拼命从山谷里求来援手的时候，正好瞧见十数名贼人冲了松树林里，抓了七、八名半大少年，拖拽着就要走了去。

齐勇目光躲闪，吱吱呜呜：“我等兄弟都是靠着百姓供养的守护疆兵士，若无命令，哪里敢杀平民的不义之举，这若是神武帝君在世，怕是都要被军法死呢！”

自从城外聚集了第一批灾民开始，他脑里那弦就一直绷着，片刻都不敢松懈大意。

他们瘦弱如枯槁，害怕得瑟瑟发抖。

狼褂首领狠厉下令：“我数到十，霍氏一族的人都给我从林里来，如若不然，老就先杀了这老儿，再放火烧了这林！”

狼褂首领数到“九！”的时候，林晔亭正好带着自家孙儿孙女，以及韩叔重和齐万山从林里走了来。

“来！这回必要让他们冲在前不可！”

“祖母！你害死了我祖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那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原本是吓得面无人，可瞧见唯一的亲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后，便不住地挣扎起来。

可还不等崔鹏完脚躺下呢，那扛不住事又毫无主见的城守备齐勇，竟然又火急火燎地派手下兵士来县衙里请人了！

崔鹏顾不得反驳齐勇这明晃晃的推责之言，只急忙走到城楼边上，垫着脚向下瞧。

林晔亭目光一厉，抬脚随意踢在了最小的那块青石上。

松树林里藏着密密麻麻的灾民，一望去有数千人之多。

隐在羊群里的豺狗终于了真面目，他们个个狠辣如悍匪，冷漠如厉鬼。

他们麻木且无生机，就像是跪伏在地上的枯草腐叶一样。

狼首领自然是没胆跟破军蛇矛比脖的。

他们沉默且隐忍，不敢发半声响。

他朝着收下使了个，那十数名贼匪放下手里的半大少年，逃命似的逃到了青石划线的另一边。

狼褂首领右手抬起了个狠狠下的手势，九环刀被震得“叮铃”作响。

可怜崔鹏一把年纪，外裳都没来得及穿好，只披了一件狼大麾，就又急匆匆地爬上了城楼。

抓人的贼匪们吓得神骇然，两颤颤。

两人并肩立在城楼，望着那熊熊火光皆是沉默不言，谁也不肯当那下令杀平民的背锅人，即便那些平民此时正在放火烧城门！

林晔亭姿态闲适地翘脚坐在稍大一些的青石上，抬手随意将破军长矛在了边的泥地里。

不得不说，齐勇和崔鹏不愧是文武相合了快满六年的塑料同僚，在推诿避责方面，当真是不相伯仲。

……

那一副要将城楼上的人当成猪羊来烤的架势，惊得崔鹏险些厥。

那有三块挨在一起的大青石，青石旁边还两棵双人合抱的红松树，位置避风，视野开阔。

城城门被灾民泼了火油，堆了木柴，此时正被熊熊大火烤得劈啪作响。

狼首领目光沉沉，语调冷：“老将军忠肝义胆，即便被无德昏君这般折辱，尽还有闲心多闲事呢。”

林晔亭只讪笑：“老夫虽杀不尽千人，可若只取汝之首级，却也易如反掌，尔可要一试？！”

跟在边的心腹小厮见他底都已经熬得乌青，便苦婆心地多劝了几句，勉将人给从城墙楼上劝了下来，好歹回府衙里歇上一晚。

发白的老妇人扑倒在地上，死死抱着一名贼人的，不住哀求：“老一家在逃难路上全都死绝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儿，求求您放过他吧，他才不过十三岁，没有能耐攻城杀人的，求您放他一条活路吧！”

霍氏族长努力直了腰板，抛最后的筹码，厉内荏地威胁：“我儿霍长青乃北疆玄甲军铁骑营百长，若我霍氏一族命丧于此，我儿定叫尔等血债血偿！”

守城的兵士却早就沉不住气了，有人痛心疾首地焦急大喊：“两位大人，再任由灾民这般烧下去，那城门上的铁怕是也得要烧化了！”

韩叔重却抢先讽刺：“你们这夺城的大戏还能不能开场了？再耽搁下去，之前放的那把火就快要熄灭了。”

同伙们纷纷声，你言我语地大声咒骂。

为首之人穿着狼无袖短褂，量壮，容貌狠。

齐勇面难看：“县尊大人下令关闭城门，以至于城外灾民越积越多，您瞧瞧吧，现下当真就起了吧！”

林晔亭冷笑：“老夫此生只见过胡人鞑驱赶了汉民作为攻城盾，尔等想要搭台唱戏，却也不要过了人的界线！”

他右手拎着一把九环大刀，左手举着松木火把，带着数百名同样手握刀/枪/的同伙，围在官旁边的小树林外，大声质问：“城就在前，只要攻城中，钱粮酒自是取之不尽！尔等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就只想缩在后边等着捡便宜！这天底下，可没这等好事！”

“就是，没理咱们在前拼命，他们却躲在后咱们的血！”

面上有狰狞疤痕，形容狼狈脏污的妇人不敢上前，只跟在贼匪后便走便磕，哀嚎绝望：“我闺女只是在逃荒路上充作了男儿打扮，她胆小，力气也小，我给您磕了，求您饶了我们母女吧，饶了我闺女吧，我们不城，我们不城的！”

“一、二、三、四……！”

手下们会意，当即便要拖拽着人过去。

狼首领面上瞬间变，其手下更是齐齐往后倒退了半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