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多的意料之外会降临在你上，这是安排好的历史，无法更改。

她望着李方峪离去的背影，想起前一日他曾说过的。

就如剑客收起了剑，戏不再比划兰指，女穿起了素衣，杀手收敛起了满戾气，只为去一个人。

峪郎如此说，那夜一定会等你，等你回来，嫁给你。

又是杨柳三月，长安城柳絮飘飘，烟雨朦胧，风又绿江南岸。

直至某一天重逢，她见到他，也并无欣喜。

她的心痛了一次又一次，边的人也渐行渐远。

天大地大，她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睛很是好看，在细长的柳叶眉的映衬下愈显得动人。他一素长衫，行路带风，风遇树止，眉带笑，俨然一副翩翩公的模样。

伊柳扬风尽，君识少年心。

她转看着他，两人并排坐在小路边的石椅上。李方峪抬看了看天空，又低看了看地上的青石砖。

丝发批两肩（三）

因她是个哑，想工讨饭吃也没人要她。之前的府邸已被官府收公，丫鬟下人散尽，只剩她一人。无奈只得每日在街行乞，受尽白与唾弃后，在城外的破庙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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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时候相比，如今落得更好看了。一双杏微微弯着，眉目素净，整个人看着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夜默默帮他收拾好行，在古长亭边望着他缓缓离去。大风刮起漫天黄沙，迷了彼此四目相对的双。

“那……他们见面后，是在一起了是吧？”

怎么…怎么会……

传信的人说他批判氏族，批判权政，已经被……赐死了。

我等你回来，就算夜雨连绵，也可以一起共剪西窗烛火；就算人老珠黄，你也会轻朱砂在我眉间；就算只剩一堆尸骨，若不是情不寿，我也会守你百年。

“那是夏夜作的曲，词……也是她自己写的。”

有时候，天堂地狱只是一瞬。

年幼时你曾让我去拜读，只看的其中一句，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至于我嘛……”他勾笑了笑：“这些年哪也没去，就待在私塾里，跟着夫学了东西。”

还能怎么样呢？如那些传闻所说的，夏侯被赐死，家中落，落街边。

这是假的……他说过要娶我的……

“宿昔不梳，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不可怜。”

夏侯被皇帝赐了一杯毒酒，夫人一时气急攻心，倒后再也没醒来过。夏府一夜破败，夜也从御赐的昭和郡主，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沦落街任人宰割的乞丐。

转到了末，要夏了。寒窗苦读的学们也开始收拾好行，准备京赶考去。

夜其实一开始并不会那些杂活，也是学着别人的模样去，得不好也就一顿责骂。

青梅涩无取，竹饶相依。

“待我金榜题名，夜嫁我可好？”

……

夜还以为那人是在开玩笑，打趣着写：公莫要再开玩笑了，峪郎可还安好？

“夜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不会说话，就只能哭。

“那不好的？结婚了没啊？”

她的心事，从来都无说起。

所幸烟巷杂活不重，她也受得了。日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院里那株桃树的苞开了一次又一次，谢了一次又一次，大雁南飞，草木枯荣。

我知你在风尘中苦苦打拼了许久，可你站在我面前，却还是当年的模样。

“你怎么想得那么远？”楚辞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可你别忘了，你听到的那首曲的曲风，可是无比凄凉。”

夜常常这样安自己。

这也是你曾对我说过的那句。

烟巷里有万般丑态，即便有人唾弃有人谩骂，可人山人海，一如常态。

我记得书中用“郎”字来称赞男，既心悦你，那我便喊你“峪郎”。

她把爹爹和娘亲一同葬在了城外光秃秃的荒山山脚，夜长伏在坟前，她不知自己该如何生活下去。

如同当年一样，神里满是清澈与光彩。

像是有一把小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的划着，划得那颗心血模糊。

气把酒一气在刀刃上，就着死人的衣服了。

哭的久了，睛也了。

李方峪怔怔地看着她，昔日里的那个贵且享尽荣华富贵的侯府千金不见了。他中此时的夜，是个随意绾着发，耳边掉下几缕发丝，穿着素麻布长裙的年轻女。

“不是，是真的啊！夜姑娘，方峪他……他确实已经……”

氏族群臣诬陷夏侯私通外疆人意图造反，其罪当诛。

她已听不清他后面还说了什么，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她看着他，亦如小时候一样，笑得烂漫，可她的里却满是苦涩。

她看到了他，继而低笑笑。

她在大起大落中会人生，他在书香漫卷中回味别人的故事。

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也没人会一帆风顺下去。

君影妾本惊，何作玉田田。

你把桃摘下，簪在我的鬓角。我把诗词写下，陈述那年的旧事。

对了，自府中一见已有了些年份，那你呢？过得怎么样？

风不言，岁月安好。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人，一生只一人。为遇一人，白首不离。

他说过的……

“瞧你这样，多灵好看的一个姑娘啊，为了一个男人

婉伸郎膝上，何不可怜……

夜有一飘然尘的气质，清新脱俗，在这烟巷里格格不。

本来，她是可以喜喜地等着新娘。然而，夜却在夏末接到了李方峪的死讯。

终归是仙女，就算到了尘世，也和平常女不同。

皇帝被蒙在鼓里，群臣把持朝政。

而接下来首当其冲的便就是大力支持变法的夏侯。

夜有次穿着素的布衣裳走在城外，被人从脑袋后面敲卖青楼，只可惜她不会说话，一张小脸长得再好看，也无法博得客人的兴。柳姨娘把她留下放在后院杂活，好歹同为女儿家也不忍心看她那么颠沛离。

她的前渐渐升起了一片朦胧的白气，看不真切。

江寒探脑袋问楚辞。

君舍妾归去，卿卿何难意。

她勾了勾嘴角，给他一个勉的笑容。

“嗯。”楚辞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就像她刚刚奏的那首曲一样，是在一起了。”

你把杨柳卸下，栽在玉瓶里。我把风一拦，供你怀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