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人类的记忆里搜寻一番，得了结论。

病。

整个客厅的墙与地板都是卡尼亚斯的字迹，蔓延到各个角落的字迹组成玫瑰的形状，这些都是他们的回忆。

卡尼亚斯着熊脑袋，想到今晚大概地通宵，忍不住用了一力气。

卡尼亚斯回公寓前将钥匙抛给柯特妮，柯特妮连忙接住。

卡尼亚斯了一下小熊猫的鼻尖。

看到红了鼻的圣大人，他连为自己辩驳的心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希德·切尔特，是一个刚满十七周岁的小朋友。

——真是不容易。

但是他不能接受，卡尼亚斯连泡妞必备的情书都不给他写，那对他太不公平了。至少骗他也需要诱饵，可是现在卡尼亚斯连个鱼饵的影都没给他看。

——见信如晤。

他不会写。

“我——想和你换朵。”他把玫瑰递过去，很小声地说，确保托比听不见，“我喜

他原本打算寻找一个更浪漫的形式，比方说，在希德的生日夜那样。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重不是这个！你给弗莱娅、劳拉、琼安……那么多人写过情书，我呢！？”被果酒冲昏了的小圣攥着他的衣领，着他的鼻，生气地问，“我连一个字都没见到，你就敢亲我？”

随后，几秒钟的间隔，在这行字的末尾又形成一句话。

确实如此。他轻吻希德的时候，希德是很顺从他的——但他没有考虑到，在自己跟前，圣大人会特别特别地听话。

希德心情更奇妙了。他趁着酒劲穷追猛打，揪住卡尼亚斯的衣服，开始兴师问罪：“你是有病，搞那草率的告白，就敢亲我……”

希德没再发火。他见吵完架，得到卡尼亚斯的歉与一封情书，战果颇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偷听到现在的柯特妮讪笑着提起老爹：“您请继续，您请继续。我们这就上楼，不打扰二位。”

于是，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字迹往上窜了一大截。

去年初秋时节卡尼亚斯把法下去，算一算时间，这几天确实就是初绽的期。

急的。

很生气很生气。

他将脚挪开，这行文字衍生成一个短句。

在变形咒的效果下睡眠质量并不太好，所以昨天回公寓的时候，卡尼亚斯不知是怎么哄的，让半梦半醒的希德又把法咒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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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您已经长到这儿了。

他屏住呼，跟随文字显现的轨迹与钟摆的声响，在客厅里缓慢地移动。

卡尼亚斯完全愣住了。

怎么办。

卡尼亚斯第一次无从得知希德的想法。

当初他是见了鬼才会和希德开那玩笑，如今这个小朋友才会连他的真话都不肯相信了。

尽怕得几乎想脚底抹油，她还是在心里尖叫。

卡尼亚斯又给他的熊顺了会儿，抬手扔一个破解咒，将通往附在楼梯间锁链上的静音法阵消除。

托比蹲在他脚边。希德转开了把手，金灿灿的光从门里来。

万年老男·情书练习生涯长达零个月·伪·卡尼亚斯，起一支羽笔，坐在沙发上，为他的万字情书，开始苦思冥想。

去年在亚戈山岭，他们只是萍之而已。但对于他在山里最冒犯的举动，希德甚至都没有推开他。

“您该给我些时间，您从来不跟我说想要什么，我得好好猜一猜。”他听见卡尼亚斯说，“我听您的。”

……是坐着椅的。

……

而希德读完时，正好停在通往后院走廊的木门前。

酒缠绕在希德的脑海里，令这个酒场菜鸟有疼，拧了眉。卡尼亚斯轻缓地压圣的肩膀和脊背，令他能够睡得舒服一些。

圣骑士覆在他脑袋上的手稍稍用力，让圣大人靠在自己怀里。

如果希德不提这件事，他都快忘记那个死人之前都了什么。

他从戒指里取等候多时的玫瑰。

就像追了大半个月的歌舞剧终于演到最后一幕，她简直要激涕零。

这让他怎么乖乖掉陷阱里？

他从床上爬起来，将晶球里的荧光重新聚集，拉开窗帘，正要伸个懒腰，蓦然发觉——院里苞待放的风信全开了。

“……好，我上去写。”

希德垂着，望见那条被簇拥的影靠近。

“……”

这封情书至少也有三万多字，卡尼亚斯把希德的速度掐得很准。等到他看到最后的“卡尼亚斯·奥尔德”的落款，摆钟响起长鸣，希德抬起，看到时钟已经指向正午。

希德未曾在他面前提过正经的要求。从来都是他给什么，希德就要什么。

但——他上哪去学那么多麻的话？

“那你就是连告白都没有。”

房门一开，失重的柯特妮和老爹从楼梯间里冲了来，差摔倒在地。

希德听到歉，非但没有降火，反而怒气冲天地用手掌糊住了他的脸。

他可以接受卡尼亚斯过去生活不检，可以接受他有那么多漂漂亮亮的前女友。

“告白？”卡尼亚斯摇，“那不算告白——”

希德呆了很久，才回过神。

希德。

卡尼亚斯心里一：“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轻率地对待您的情。”

——致希德·切尔特，

希德很生气。

——我想起一件很巧合的事情。去年的今天，是我搬公寓的第一天。

希德醒过来时，又记起了昨夜里他的傻事。

明天就要差。

……

希德推开房门，在他脚下发现一行文字。

卡尼亚斯瞧着他，忍不住嘴角一弯：“您困了？”

似乎被响吵到了耳朵，希德蹭了蹭卡尼亚斯的膛，在睡梦里吐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咒文，变成一只小熊猫窝在他怀里，扫把一样的尾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半空中着。

希德努力无视他话语里的调侃。

满园风信的摇曳与灿烂的光里，他的圣骑士站在中央，手捧一束鲜，拨开丛，向他走过来。

好像确实如此。

很快，卡尼亚斯的怀里传来了清浅平缓的呼声。

是卡尼亚斯的字迹。

希德轻飘飘地笑：“得一万起步。”

圣骑士充满魅惑力的钢笔字蜿蜒曲折，从地上攀援到墙，这句话正巧写在希德一年前的线上。

希德立即察觉到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零起笔，给你写这封信。这是你要的一万个单词。

他无奈地问：“您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