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竟然平平静静过来了，我还以为没法消停。”韩霁说话不避着海珠，他挲着刀鞘看向榻上的人，“还是说你留了后手？”

长命嘻嘻一笑，他也有舍不得。

海珠听到外面的动静转醒，她没去打扰他们祖孙三代人的和乐，继续躺在榻上闭养神。

“哪家的？”站在雪堆上的人冷声问。

“祖母，我喜这里。”他择颜最艳丽的一个螺递过去，“祖母，这个送给你。”

“二叔，我海珠姑睡着了。”

“威远伯派来的。”

“他不船，跟在他祖父边。”海珠说，她指着大海问：“义母，我们广南吧？”

“你放心，想杀我的人跟不过来。”韩提督给保证，他越过窗往外看，车都上船了，船也动了，他舒气说：“去广南了，往后我们的基就迁到广南了。”

长命视若珍宝地捧来一捧海螺，这些都是赶海的渔民送给他的，他兴得要飞起来。

河上行船半月, 换了车又行六日，等看到河上的官船时已是正月初八。年关已过，气温回升, 南下时穿的棉袄狼披风在下船时留给了船娘, 船上的人已经换上了薄衫单裙。

韩霁扬眉一笑，淡淡地说：“你跟我爹少心，好好调养，难得有清闲的日，过得轻松自在。我的事你们别别急别打听，火候到了我求你上门帮我提亲。”

“正是，船家可接去南方的单？”

“嗯, 我住的巷里孩可多了，从日闹到日落。”海珠低下, 又抬往河的尽看, 说：“也不知冬珠会不会来府城找我，她又没去过将军府……了海要是有西行的商船，我直接搭船回去, 就不跟你们府城了。”

海珠把船上的丫鬟婆一一扶下来，码上的小贩送来了椅板凳方便她们坐靠，他们在一旁心地指：“别闭睛，睛睁开往远看，看天看地看海都成，就是不能闭，闭着更。”

“阿猫阿狗都敢来放肆了。”看不清脸的男人往东望，跟属下说：“明日安远侯府的车队离开，你们就把守着小镇，再有跟上去的都杀了。”

长命听着榻上的人呼平稳了，他放下书，蹑手蹑脚关上门走去。

穆大夫过来了，他动作利索地拿银针在她上扎一针，又在右手的指腹上扎两针挤血，说：“夫人您坐着缓一会儿，不一盏茶，船的症状就消了。”

船靠岸时，船上的人站在船拎着长柄铁锤砸冰，他们打量着渡上的车，先认了官旗，船老大声问：“岸上的可是安远侯？”

“那……”

海珠看了他的意图，说：“别人送你的，你留着吧，改日你自己挖到好看的海螺了再送给我。”

“行。”侯夫人笑了，她拿起丫鬟留下的蒲扇打风，“真是神奇，才开年，北方大雪封路，南方已经夏了。”

河面上风大，老嬷嬷来喊两人去舱里，住舱才打扫一间，几人都坐在这个舱里，韩提督躺在榻上。

韩霁先一步把他爹抱上船，海珠脚步轻快地拉着长命走上船板，她看着满兴奋的孩，骄傲地说：“我们家门的大海可比这河有看，一望不到边，等到广南了，我带你海看海豚。”

就是皇上有诏，他们也把守着广南寸步不，这个被视为蛮荒之地的地方，将成为他们韩家的属城。

海珠倾认真听着，她皱眉问：“都要离开了还会有人要追杀你们？”

“不认识自己了？”韩提督声，“在想什么？跟你说话也没反应。”

“什么是海豚？”

人都下船了，老家去跟船家商量，直接包下两艘船，人和车粮草都上船。

河平稳，船行在河里如履平地，船上的人行走坐卧毫不受影响。不过越靠近大海船越是晃悠，不巧海时恰逢退，船迎着浪，船上下颠簸，待拐过弯，船迎着浪又左右颠簸，一直到驶码的海湾里，浪的势减退，船才稳当下来。

“嗯……你看到了就知了。”

“皇上想要我们的命啊，总有揣圣意的人想拿我们的命去邀功领赏。”韩霁讽笑。

侯夫人难受地睁开，草亭四面透风，咸的海风鼻，目光所到之，海鸟在漉漉的沙滩上觅，肤黝黑发亮的人目光大胆地往这边瞄，不时耳窃笑几声。

“我怎么觉地上的土是晃悠的？哎呦，我踩在地上还觉得脑里发。”侯夫人被韩霁扶到草亭里坐着，她得厉害，心里还扑通扑通的。

她瞅了一圈，问：“长命呢？”

第132章 你心动吗

“你放心，我们没赶在年前回去，我家的下人会找过去说一声的。”韩霁补充一句。

“是。”

说罢看海珠一，又在海螺里翻找起来。

船行在海河的河上，远目眺望，尽是光湛湛的大海。长命站在二楼的住舱外面，扶着栏杆看得迷, 听到脚步声来, 他回问：“二叔, 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了？”

“看来消息不假，安远侯果真要搬去广南。”船上的货商接耳，“有安远侯坐镇，往后我跑货就往广南去。”

韩霁拒绝了，他不多说，只说：“我们的事你别手，也别打听，就当不知就行了。”

侯夫人觑他一，打趣说：“这会儿话说的梆，我就等着你来求我帮忙。”

脚夫抬着车架下来，船上的行李一一搬到码，天微暗，摆摊的小贩支起了灯笼，清淡的香气在火的炙烤下冒了来。

“到船上就没事了。”见海珠目怀疑，他补充说：“船上都是我们的人，河面又广，像你这样能潜到河里凿船底的人少有。”

海珠退了两步，转草亭，见老太太也是闭着，她笑着说：“义母，你把睛睁开，的时候闭着会更。”

夕西下，落日坠无垠的海平面，在晚霞的映衬下，清澈的海像是着了火，黑白的海鸟盘旋在海面上，偶尔扎海里，又破而，溅起的清凌凌如晶。侯夫人得承认，哪怕她因海遭罪，也得由衷赞叹，这里得太过纯粹。

“到码了也傍晚了, 哪还有过路的商船，你随我回去住一晚, 明早我送你回去。”韩霁推了长命一下，小孩机灵地拉着海珠舱，“姑，我给你念书听，我们去。”

韩霁没听到他说话，他剪了灯芯躺下去，也不想再跟他谈心，索闭说：“睡了睡了，累死我了。”

“去找你祖父玩。”侯夫人打发他去，伺候的丫鬟也都打发去了，她才问韩霁是怎么打算的，“你爹不好，师里的军务还要你来打理，你离不开府城，海珠住得地方又离府城远，你想追姑娘也没法见面啊。不如我面让她带着一家搬过来住？住岛上也成，住府城也行。”

艰难的在雪地里行了八天，第九天的晌午终于抵达了运河，运河边上已经结了冰，由于河面太广，中间的河还没上冻，两艘商船先后从远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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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一转，无暇琢磨船的事，片刻的功夫她就缓了过来，侯夫人拿着手帕去指尖血，她搀着海珠走去，船上的都上岸了，人还在卸货。

“嗯，等安顿下来了，我让人教你泅。”说罢他看海珠一, 继续说：“往后我带你坐船去巡海, 沿路有闹的码，我们路过永宁可以去找你姑，她饭很好吃, 她家也很闹。”

这么想着，韩霁坐了起来，他挑起油烛的灯芯，俯着对镜而照，他的脸半边隐昏暗半边映着烛光，火苗在眸里晃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确有看。

楼下的船板上响起长命的笑声，韩霁跟他娘都走去看，韩提督上贯穿的箭伤已经长了新，他现在不用终日躺在榻上养伤，束起了白的发带着孙儿坐船尾垂杆钓鱼。

海珠有些不相信，但也没说什么，她跟着长命走住舱，小孩拿他的三字经摇晃脑念，她听了一会儿觉像是念经的，渐渐的就来了瞌睡。

屋里陷安静，屋外寒风呼啸，守夜的将士目光烁的在雪夜巡逻。而荒野中，被雪埋住的车辙印上洒上的鲜血，片刻结成血冰。

在运河上行了半个月，次南下的一船人都没没吐，海了这么一颠簸，丫鬟们吓得容失，老嬷嬷得躺在船板上站不起来。

“有人要杀我，自然会有人想保我。”韩提督淡淡地说，就是他那些姻亲也不会睁睁看他死，他活着可比死了有价值。

……

“若是旁人我定是不接的，下已到年关。不过是安远侯，老汉我定将人安稳送到余杭。”商船靠岸，船上的货商包袱款款下船，渡赶驴车、车、骡车的纷纷来了生意。

船板上卧着的骏悠闲地嚼着鲜的草。

“都让一下，我来扎两针。”穆大夫拿着银针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