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双肩轻耸，蓦地停住哭泣。

不多时刺耳的狼嚎声传来，辨不方向，隐约觉到就在附近。

经过昨晚的打斗，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姬瑶相对好一些，只是上搓破些，而秦瑨要严重许多，双手骨节结满血痂，嘴角的淤青到黑紫，衣裳里面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陇右？

如此尔尔，让她绷的神经彻底断开。

半晌过去，在姬瑶的鼻尖快要贴上那宽厚的肩膀时，秦瑨沉稳有力的声线在夜中遽然响起：“禁军护驾来迟，不知是被反党拖延，还是被其收买，在这里等援兵风险太大了。我们必须先走，去陇右调兵，直长安，讨伐逆贼。”

怨恨如浪滔滔席卷而来，姬瑶泪如决堤，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缩在他边，凝视着他，泪的瞳眸盛满了惊惧和哀求，哪还有半分天的矜傲？

姬瑶逃也似的下了榻，赶掸了掸裙襕。

恍惚，耳畔回的俱是秦瑨忤逆的叱责，还有挥之不去的嫌弃和嘲讽。

这是天家第一次在外臣面前落泪，声声凄迷，伤心悱恻，然而秦瑨对此没有半分怜惜，只当她是自作自受。

两人离的近了，秦瑨一侧便看清了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

他扭正，循着蛛丝迹，努力推敲着前因后果。

料峭的夜风在此刻拂过，树叶窸窣作响，目光所及之皆是影影绰绰。垂落在她肩上的发丝随风舞，偶然拂过她的面靥，一下一下，宛如鬼手碰。

从小到大，她一直恣肆顺遂，如今是她最落魄的时候，偏生还要面对最讨厌的人……

“容臣想想。”

“秦瑨？”

姬瑶愣住片刻，前金星一冒，直接昏倒在他怀里。

这次姬瑶难得乖巧，闭上嘴没有吭声，唯有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姬瑶焦急问：“这是哪？”

“应该是猎人留下的屋舍，昨个后半夜起

正当她犯恶心时，秦瑨自门外走来，襕袍下摆兜着几个野果，右手提着木屋里捡到的黑陶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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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姬瑶置一间四面漏风的木屋里，天光从屋的破里落下，恰巧照在她灰扑扑的小脸上。

她不服，不甘，想反驳，却意外失去了底气。

“啊——”

她尖叫一声，顾不得所以，直接爬到秦瑨边，沾染泥土的手扣住他的臂弯，携着哭腔说：“够了，别再说风凉话了，你快想想办法，朕不想待在这……”

***

榻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随意铺着草，上面灰土激，混天光，变成一颗颗浮游的尘粒，呛人鼻。

秦瑨冷脸相待，恨她不成，埋怨的话在兜了一圈，终是被他咽回肚里。

她何曾睡过这么脏的地方？

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山中一时没了人语，唯有女郎的呜咽声盘旋，幽幽，在黑夜里格外突兀。

往日她讨厌秦瑨，瞧不起他的，看不上他的作风，除却上朝不想接近他分毫，可现在漆黑的山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翻了个，避开刺的光线，全肌理都在酸痛，环视一圈，却未见到那人的影。

姬瑶心一揪，撑而坐时，目光落在下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