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挂着一副彬彬有礼的样，温和地拒绝了楚琪的自荐。

“白郁声是哪位？”

听得站在一旁的楚琪脸上堆满了褶。

屋里的老式空调嗡嗡作响，摇风扇听上去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修理了，旋转的关节“咔咔”声不断，朝北那一侧的窗开了一条隙，窗外艳依旧烈，樟树的影落在建筑墙上，蝉鸣聒噪。

白郁声心下一颤。

他当时看沈知言各项访谈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意气风发的天骄，不可攀，望尘莫及。

“没事沈老师！您尽教！我们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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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抬了抬眉骨，抿，将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给隐了下去。

讲台上的沈知言又是另外一样，他重新穿起了之前在微博上见过的新中式唐装，杏白的领，盘扣绣着一朵白梅，清冷矜贵全然化作了温文尔雅的书香气质。

“楚琪同学，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我们下次课再聊好吗？”

“行，那什么，我这边还有一事情，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就好像是一篇免责声明似的。

白郁声了一气，慢慢抬起了。

“沈老师，我能问问您边还需要助手吗？您觉得我怎么样？”

说到毕业论文……

他给旁人讲题和之前在梧桐苑给她示范画鹅也是不一样的态度，嘴倒是没有那么刻薄了，也不会动不动就损人，端着一副良师益友的学术味，不急不徐，如沐风。

——

楚琪张了张嘴。

白郁声自以为自己见过沈知言各不同的样，但沈知言好像不在什么场景下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白郁声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抬看了一还在讲台上面应付楚琪的沈知言。

他止住即将溢眶的泪，抱着自己的教材对着沈知言狠狠鞠了一躬。

原本已经气楚琪也没想到这人还能有这样的反转，刚耷拉下去的尾瞬间又翘了起来，甩着尾就跑到了讲台上。

临夏院小课间五分钟，大课间也就十五分钟。

坐在边上的楚琪早就举起了手，甚至双手并用。

“同学们。”

“是我……”

白郁声抱着自己的脑袋，定定地看着讲台上耐心给楚琪解疑答惑的沈知言。

“不是，你什么啊，半个都桌里边了……”

一节课上得胆战心惊，好在沈知言并没有拖堂的习惯，时间把控得刚刚好，一节课把ppt上的所有内容讲完，下课铃也恰好响起。

她早上没来得及梳理发，但她原本就是细的发质，就算不怎么梳理，每条发丝都服服帖帖地铺在脑后，修饰她饱满圆的后脑勺，像个受惊了的兔，只会猛地往自己的里钻。

疏离骤然消失，不像飘然的谪仙，像腊月缀在枝的一朵白梅，人人都可以观赏。

“接下来我随便一个同学，到上面来示范一下。”

全班同学：？

“白郁声。”

学生逐渐散去，整个教室里就剩下了三个人。

“今天我们主要讲解场景速写，场景速写是各类速写的集成，它包括了人速写、风景速写等诸多速写的表现形式……”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呢。

“也行，对了，昨天群里还发了蛮多通知的，我们得在十一月三十号之前完成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然后十二月中旬应该就是开题答辩了，你自己注意一下时间啊。”

白郁声：？

沈知言收拾完自己的资料，教室多媒的信息卡，闻言往教室下面看了一。

女孩从一开始托下的姿势变成了两只手把一张脸给捂了个严严实实，在指外的睛眯成一条线，看上去困得打。

“噢，是你啊，那就请白郁声旁边这位同学上来示范一下。”

讲台分采用的是木制结构，就算是再小心翼翼的人站在上面有所动作，脚步声音都会被放大，更别说于激动亢奋状态下的楚琪。

实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蹭上沈知言的课，更没有想到沈知言还会如此耐心温和，对自己更是有问必答。

我只是一个代课老师，我把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与我无关了，你们各自看命吧。

虽然沈知言嘴上是这么问着，但实际上视线早就定在了缩在桌板底下的女孩上。

“不好意思，我边已经有人了呢。”

“这门课程最终的考依旧照刘教授的教学方案来，我会照课程大纲将该讲的东西给讲清楚，当然我的授课方式与刘教授也许大相径，最终你们还得以刘教授为准。”

教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偶尔有几下坐在后排幸灾乐祸的哧哧笑声。

白郁声收拾着自己的斜挎包，“没打算呢，回寝室躺着吧。”

说罢沈知言就从讲台上拿起了他们班的名册，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扫着名单。

舒意迟了，也没问是什么事情，背上自己的包就离开了教室。

“声声，今天没课了你打算去哪么？”

“想必你们都已经收到通知了，原本这门课程的刘教授因病住院修养，这段时间呢就由我来代课。”

舒意迟原本在下边偷偷玩着乐斗地主，却突然觉得边一空，转就发现了缩在座位下面当鸵鸟的白郁声。

她甚至不敢把自己的手机给明晃晃地拿来，脑袋一直梗着一个姿势，半节课过去整个后颈都酸得要命。

太温柔了，实在是太温柔了！

好在这间教室下一节课并没有班级要上课，白郁声就托着下坐在位置上看楚琪粘在沈知言边上粘了近半个小时。

只听见“咚——”得一声。

沈知言的视线顺着楚琪的声音，往这边瞟，白郁声下意识把埋了自己的教材后面，避免与沈知言对视。

白郁声从来没有觉得大学一节课能过得那么漫长，就算是大一大二那会儿全校必修的通识课也不像这样。

楚琪第一个举手，都快离开椅了，整个人扒着桌往上抬，动作之间是藏不住的激动。

白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