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娘在偏殿与扶风山的友用膳，喻识匆匆扒了两饭，正要前去，却猛然对上了祁尔审视的目光。

但也不过是记到这里，现下想来，他对于这孩的印象，竟还不如对那条大蟒。

他正抓耳挠腮地想着说辞，大师兄孟弋却抢先从旁打了圆场：“待会儿去送，菜都凉了，小孩不好，还是现在跑一趟吧。”

祁尔似乎有些生气，喻识并不懂为什么，只得认认真真应了他的话。

祁尔的面突然沉了三分，冷冷：“师兄们都没吃完，你就先走了，规矩呢？”

喻识莫名地有些忐忑，试探：“二师兄，我去给那孩送个饭？”

譬如，他还记得那条大蟒一黑麟，名唤“五绝”，却压记不得那孩的长相与名字。

只是喻识这二师兄平日便不苟言笑，此刻即便知是幻象，喻识也不由自主地发怵。

前辈，你是个值得相和托付的人。

第30章剑修的旧事

喻识突然一阵脸红心，想起外的惶惶大雨与诡异陆府，他不由暗暗骂了自己两句，现下是什么时候，居然还在想这些七八糟的？

祁尔还要说话，孟弋笑笑拦了他：“好歹是六师弟救回来的人，临行总得见一面吧。”

喻识门见过了扶风山的人，陪着又说了半日的场面话，却并未见到那个孩。

黎山笑着摇了摇：“那孩骨不错，比六师弟差些，却也差不多少。可惜师父年事渐，已没有教养徒弟的心力了，更何况扶风山已抢先要走了。这次还是肖奉过来，想来是不肯放人的。”

喻识方回关上门，便听得后传来两声咳嗽：“你怎么来了？”

幽静的回廊里弥漫着荼靡的香气，甘甜甘甜的，不久之前，他便是如此，端着一盏酸梅汤，打开了陶颂的门……

他对这个少年起了些莫名的怜惜，连语气都刻意和缓了不少：“我给你送东西吃。”

这次是哪次，他并不大记得，也不知为何幻境中会现这猴年月的事情，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由文漆扯着走。

他不自在了一会儿，瞧见手边的饭菜，才想起话说：“那个……你先起来吃两饭？”

房间里甚为幽暗，临窗的榻上有人翻动了动，背着光，喻识只觉得那影分外孱弱，像一孤零零的小兽。

为何会大病一场？是在小蛮山受了什么惊吓么？喻识又有些混起来，此间的细节，他着实记不清了。

但小蛮山原是远古战场，隔段时间便会妖魅横行，去小蛮山收妖是仙门惯例。

喻识隐隐约约起了些许模糊念，某年去过小蛮山后，仿佛有这么回事。

喻识狠狠摇了摇，又骂了自己两句，才脸不红心不地推门去。

他立在原地定了定心，念了三五遍清心咒，才继续前去。

那孩骨不错，喻识带在边了十来日，因大蟒实在难缠，他只能差门中小弟与这孩一，先行回去。

见祁尔仍是不愿意，孟弋又语气重了些：“也不过是个孩，咱们又都在，能有些什么？你也别想太多了。”

这语气又喜，又带着些微微的委屈，喻识一时起了些糊涂：“嗯……我先前答应过你会过来？”

黎山向里面瞧了一，才又转向喻识：“你若是来得早些，说不定还能留下那孩，我瞧着，他不大愿意走，话里话外却又总是提起你来。”

端着菜盘来，风一，他方有些熟悉的觉。

回廊蜿蜒曲折，三师兄黎山正手持火符，着檐下晃晃悠悠的琉璃盏。

少年尚未变声，声音清冽却又些喑哑，低低的，喻识听着，心内突然有些酸涩。

“是里面有什么事么？”文漆有些张。

喻识向来自诩是个能说会的人，下这个场面，竟不知为何，逐渐尴尬起来。

远远地，果见盈盈一抹烛火亮在厢房之中，火光脉脉，像极了那晚陶颂房里的……

喻识倒不记得门下何时有过这长幼序齿的条条框框，但他听来了二师兄是故意找茬，拦着不让去。

大约是临行前遇到了扶风山的肖长老，可能是因肖长老一向了得的好才，他又并未挂心，才答应将人给了扶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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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吃饭时，二师兄祁尔先拨来了两小碗菜放在一旁，他才隐约记起来，当初这次的饭菜，应当是他给那孩送过去的。

“也没有，扶风山来的是肖奉长老，平白客半日了，想是要留下用膳。”

这幻境搭得栩栩如生，他连如何被扯来的，都毫无察觉，可见背后之人于此之上修为不浅，也不知其意何为，喻识不敢莽撞，只能先探查一番，再寻破解之法。

问起来，说是那孩大病初愈，为了准备明日前往扶风山，早早回去歇着了。

喻识努力回想着此情此景，却并没有什么清楚印象，他又地将上辈几十次小蛮山收妖的经历翻来，想了半晌，方记起某次五派联手除一大蟒，他确实顺手救过一个孩。

文漆一脸稀奇地瞧他：“你今日怎么回事？你几个月前从小蛮山带回来的孩，不是说扶风山看上了么？他们特地来一趟领人。”

房中静了一下，少年似乎有稍稍埋怨，简短：“没有。”

黎山沉稳内敛，见他二人过来，只微微笑了笑，才压低了声音：“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喻识不知幻境中为何会重现这段情景，但想来定然与那个孩有关，他得照原来的步调走一遭儿，若冒然改变，还不知会错过什么东西。

下，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陶颂满载信任的纯净目光。夜雨滂沱之下，那双澄澈的眸里写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期许与相信。

黎山又看向喻识：“仙门也难得遇到好苗，那时候分明是你救他来的，怎么扶风山的人一要，你就应下了呢？”

云台门内殿宇阔，遍植木，参天的古树茂密繁盛，门内不准御剑，喻识走回章华阁时，天已渐渐暗了下来。

喻识心中一凛，稍微清醒了些许，前后想了一遭儿，还是打算先打听下幻境的情况。他戏得十分快：“今儿是什么日？怎么来了扶风山的人？”

少年起坐起来，低抚了抚被角，又低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也罢了。”祁尔将碗筷一放，十分肃然地叮嘱喻识，“好好和那孩告别，既了扶风，就都把心思放在修习上，少想些有的没的，平白了心。”

少年垂默默，不知在

文漆有些惊诧：“六师兄修为是，可还没到能收徒弟的资历，这小孩难不成还是想拜在师父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