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却稍稍松懈了一。

然而，就在他对面那间牢笼里中，忽然发了刺耳而狂躁的“哗啦”声。

“是你，哈哈哈哈哈哈是你！我认你来了！你这个小畜生，这个叛徒！”

一枯瘦如僵尸般的倏然从对面牢房的直直窜了来，手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而那老人用双手握着铁栏杆，瘪到仿佛只剩下皱得到黄褐包裹着一枚小球，那老人双凹陷，睛里却分明闪烁着一骇人的光。

“是你，嘻嘻嘻，我一看到你这张恶心的脸就知是你留——”

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声音，谢玄之一怔。

他定睛望向那老人，渐渐的，渐渐的……从那早已变形的廓中，看到了一个人的影。

那是一个他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而那个人，正是当年在赤炎教内，掌药人谷的长老！

谢玄之早就知，在赤炎教被破之后，昆仑剑派似乎私下里囚禁了不少当初赤炎教中没能来及逃离也没有战死的俘虏。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长老也在此列。纵然那人如今早已在各严刑拷打之下，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无当初盛气凌人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可在对上那人视线的瞬间，谢玄之发现，自己恍惚间竟然又一次变成了当年那个孱弱惶恐的药人，仅仅只是看到他，便恐惧到遍生寒，战栗不已。

很显然，药人谷的长老一就认了谢玄之。

“啧啧，你那小人怎么没护着你了，倒让你也来到这里了？哦，是了，那人现在该是傍上燕家小儿了，怎么又会看得上你这丑鬼哈哈哈——“

长老也不知是在牢笼里被刑讯到神失常了还是了旁的问题，枯枝一般的手一直握在栏杆上摇晃不已，整个人也一直在扯着咙，鬼喊鬼叫。

“我还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呢，能招惹到那人神魂颠倒，死活都要护着你。你是不知，江离那贱人当初可是在伏鸠床上差死过去，嘻嘻嘻……可现在你不也被丢来了吗？哈哈哈哈，毒谷神医？狗毒谷神医哈哈哈哈……”

无数不堪耳的污言秽语耳中，谢玄之却比之前更加震惊惶恐。

听着那人的疯言疯语，不过稍加拼凑，谢玄之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犯了一个错。

一个大错……

*

那天晚上，昆仑剑派的牢被破。

剑们尽数动，在山庄周围四追寻着那个“份不明”的逃狱者。没有哪个剑明白，为什么在收到消息时，他们那向来持重的少主燕昱澜，脸会变得那般森然可怖。

也没有哪个人真的敢去问，为什么燕昱澜下令让他们追捕的人，会那么像毒谷神医。

剑们只知，待到他们在山庄外围寻了一夜，回到剑派内修整之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些关于“那个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