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抬起双手捂住脸。

又是沉默，这一次舒杨数到了第五十下。

她张张嘴，最后只说一句：“对不起。”

你好好跟蒋叔叔过日，好好教育蒋一辰，时间长了也许我们就能原谅了。以后我也会孝敬你们的，毕竟是你们供我读完的书。我记得的。”

杨柳一气。

“我真的装得累的，我不想当圣人了。如果可以……以后我们还是少接得好。

这句话也不知哪里动了杨柳，像是突然开了个闸，让她在瞬间泪满面。

“我以前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生活这么痛苦，摊上这样的爹这样的妈，可能是我上辈作了什么孽。”

舒杨：“那您希望我怎么跟您说话呢？大吼大叫？还是跟蒋一辰一样对您撒？如果我真的撒了,您会好好疼我吗？”

这样一来，他的学业生涯基本只剩下一个毕业设计了，空的时间他又开始朝着付

舒杨：“妈，我对你……为了你我去死也无所谓，但是我也不想假装无所谓了。我也知你还怨恨舒建国，哪怕他已经死透了，你也恨沙清，看到我就想到可恨的以前。”

“妈，您现在好像不如以前决绝了。”舒杨说。

杨柳说：“那小孩儿……成新意告诉我，你当年来拦我是因为不想我事，我整个人都……”

杨柳直直地看着他，作不表情。

舒杨摇摇，把面巾纸展开递给她：“您没有对不起我，是舒建国对不起您，也是我对不起您。”

刚刚门就是一阵风，一片叶旋转着落下，撞在舒杨没有血的脸上。

睛清透的人有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一情绪都会让白泛红，让人看上去就觉得疼。

舒杨：“您要说什么？”

舒杨面无表情：“我跟你太像了，我越是知你心里怎么想，我就越心疼，我就越能理解，越理解我就越恨你，越恨你就越恨我自己。”

杨柳勉：“杨杨，妈妈想了好多天，我从小没有过你，也没有资格涉你的向，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你不要怪妈妈。他年纪很轻,就算你喜男人,也应该找个可靠一的,能照顾你的。”

杨柳扬了扬下，拼命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男朋友。”舒杨接，“他叫成新意，是我男朋友。”

他一气喝完手里的咖啡，起，垂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睛看她：“谢谢妈妈，妈妈再见。”

“嗯。”舒杨应,“但他可不可靠只有我自己才有资格说，谢谢妈妈提醒,我很喜他,他也很喜我。不劳您费心了。”

舒杨看着她，突然勾了勾嘴角：“成新意总说我长得好看，虽然我自己没觉得。妈，人家都说父母情好生来的小孩儿就好看，每次他这样说我都会想，我就老是在想，翻来覆去想，你跟舒建国当年一定情很好。”

“可惜。”舒杨说，“就算我撒您会疼我,我也不可能撒了，我也从来不会撒。我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这二十多年来我都不知被父母保护是什么受，所以我不会撒。”

舒杨：“我知。”

周一，成新意去签了三方协议。

杨柳咬住下，生生止住了又要奔涌的泪。

他笑笑：“不过也还好，我是男人嘛。”

杨柳哭得泣不成声：“是我错……妈妈很害怕，妈妈一见到你就会想起舒建国，就会想起自己差杀了你。”

“刚开始越好后来就越难堪。”他说，“读本科的时候我要定期去心理咨询中心，因为我特别讨厌自己，讨厌到了影响生活的地步。讨厌自己这张脸，长得像舒建国，也讨厌自己的有些心态，因为这些心态像你。”

成新意上前牵起他的手，了，握住了那颤意，问：“回家？”

舒杨打断她：“我以前觉得自己一也不怪你，但是自从舒建国死了，我慢慢发现我确实不是怪你们，我是恨你们。”

舒杨转看成新意，笑了笑。

话音落下去，杨柳哭得更加不可抑制了，她咙里发混的哽咽声，像是压抑着的嘶吼。

“杨杨，我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妈妈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这声对不起我已经藏得够久了，妈妈对不起你。”她说。

他悄悄伸了手，像是想去摸摸杨柳，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开：“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杨柳在崩溃之后很快回过了神，她净了脸，靠着沙发坐得稳当优雅，只有手指偶尔的颤抖了她内心的波动。

前有模糊。

母俩沉默地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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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杨在心里数数字。

杨柳怔怔。

过了好半天，她慢慢放开手。

杨柳的声音变了调：“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回家。”舒杨应。

舒杨手心全是冷汗，被成新意用袖角不痕迹地揩了。

数到第二十七下，杨柳声音沙哑，努力克制着又开：“妈妈很害怕，因为对不起你，我害怕见到你，见到你就会讨厌自己。妈妈实在是受不了了，以前的事情就像个噩梦一样，我实在不敢回看。”

杨柳：“不是你，是我跟舒建国作的孽。”

“杨杨。”

舒杨皱着眉，他诧异地发现人的泪竟然这样多，就算捂着脸还是能顺着指下来。

杨柳呆愣地坐着，一句话也说不来。

账已经付过了，成新意拉开门让舒杨先去，而后他回看了杨柳一，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颤抖的肩。

这之后两个人再没谈过这件事情。

舒杨转朝外走，门的成新意看到他过来了，也站起来。

听到这个“您”字，杨柳嘴颤抖得更加厉害，好半天才开：“那小孩儿说他是你……”

“太恨了，但是我知我不应该。”舒杨说，“妈，我很仔细地扒开自己想过，这么多年其实我特别恨你，但是我又害怕你会有一不舒服，害怕舒建国让你不开心。现在看着你哭我觉得特别痛快，但是这痛快让我很厌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