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情是众所周知的，信任意味着把自己最应保护的地方暴于他人，就像飞蛾扑火。人们说飞蛾扑火是明知死亡而奋不顾，但李林城却觉得，说不定是飞蛾信任火苗不会伤害它，但最终信错了而已。

李林城知自己这考虑会让人觉得可笑，特别是自己那帮兄弟，他不会和他们讨论这问题，完全无法开。他甚至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把心中所想说清楚。他想他可能的确是不信任那帮兄弟的，包括乔旭，他害怕突然有一天，全校的同学都知他这个不良少年，平时桀骜不驯，气焰嚣张，好像看谁不就要揍人的反派角，其实是一只孱弱且迷惘的羔羊。

季野见李林城双猛地眨动了一下，接着便是凝重的沉默，他直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应该就是最后一句。他想问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一时间却没有那样顺利地问来。李林城在想些什么呢，他有一个猜测，却不知应不应该直接说来。

李林城忽然到，除季野之外，没有人让他这样地考虑自己的某些行为。他既信任季野，却又不能完全信任。他害怕他们的关系像两个皂泡泡，一旦碰，就破掉了。

“啊？”李林城皱起眉，惊讶，“那你每天得多痛苦。”要知，在这个小县城里，除了滴滴的小姑娘，谁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带脏字，就连他自己，也经常是“他妈的”不离。

扑火就扑火吧，李林城想。

李林城接过贺卡，打开来看，他表情古怪的笑了一下，季野见了，皱眉说，“你笑什么？写的很矫情？”虽然是有矫情，但是他害怕李林城会觉得过于矫情。

李林城挑了挑眉，调整表情，憋住笑说，“没什么，我很喜。”

李林城不好意思地挠挠，“大家都这样嘛。再说，这就是我家里的苹果，图个开心。”

季野可能是觉最淡的一个，他也喜那雪缓缓落下，世界闪闪发光的景象，但这个节日在想象中与现实里差别太大，他甚至有失望。不过随大，他也会给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写贺卡。

平安夜刚好是个周六，放学的时候老师特意提醒今天晚上不要玩的太晚，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季野在校门看到李林城推着自行车来时，问他：“今天晚上我还过去吗？你有没有其他什么活动？”

“你是不是不兴？”季野坐到床边，“我刚刚说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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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失笑，“走吧。”

李林城像下结论一样地说，“值得的。”

李林城没有开。

第11章

节日前一天，在班上就能看到各各样的贺卡了，从最便宜的五角钱一张的印卡纸到五六块钱一个的折叠贺卡——展开以后还能有棵漂亮的圣诞树呢。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甜笑意，男生之间互相开着有过分的恋玩笑，互相怂恿着对方去追那个早就放在心底的女孩。所有人都有蠢蠢动的觉，恋的节日。

他从自己书包里拿给季野准备的贺卡，递给季野。

李林城盯着季野的表情，判断着他是否惊讶或者鄙夷。

街边的商店橱窗上都贴着大的圣诞树，有的店门挂着长长的横幅，告诉所有人这里在打折，人群不断，一派闹景象。

人情世故，他觉得季野也一样。但他在季野面前又不受控制地受制于这些，似乎想掩盖什么，又想表现什么。他害怕。

李林城听到季野的问题就更加纠结，这个问题必须面对，说谎还是信任？

李林城，“那就还好。”随即像发誓一样举起右手，“我以后会注意。”

“那你不喜别人说什么？”李林城起了好奇心，季野也会像自己这样，对某些用词特别难以接受吗？

这段时间的相让季野在李林城家中时已经非常自如，那最开始才有的陌生早已消失，甚至大狗和小狗都快把季野当作了主人，每次他们门的时候都先扑向季野求抚摸。

李林城反问他，“这也要问你啊，你有没有其他什么活动？”

“还好，每个人都有比较反的话。”季野有朦胧的觉，李林城是一个非常害怕受到伤害的人，虽然看起来完全无惧理伤害。

季野一打开就知李林城为什么笑了：他们都没有忘记那个约

很快，圣诞节就要到了，即使在这个经济欠发达的小县城，圣诞节也是一个广受学生迎的日。虽然他们并不知圣诞节究竟因何而生，有什么值得一过的渊源，甚至连“圣诞”里的“圣”是谁都不清楚。但圣诞老人，圣诞树，圣诞雪，圣诞音乐，圣诞贺卡，圣诞礼……这一切有非同寻常辨识力的东西赋予这个节日与众不同的魅力。

甚至无可鸣叫。

季野笑笑说，“不用，我知大家都只是禅而已。”

“你觉不觉得我很矫情？”李林城追问，虽然季野还是那么好，但他还是怕季野因此对他有看法。

虽然季野看起来非常可，但谁能保证他不是那朵说谎的火苗呢？

房间里，季野像往常一样在听听力。李林城拿了两个未切的苹果上来，“今天就不切着吃了，平安果。”这是家里本来就有的苹果，他想过是不是要在街边去专门买十块钱一个的，用玻璃纸包装的五颜六的“平安果”，但觉实在太蠢了，也就没去。

季野没再说什么。有震动在他心中悄然发生，在这个时刻。

“说起来也不好意思，”季野笑着说，“我不喜听别人说脏话。”

他痛恨这没有完全信任季野的自己。

“我只是不太喜，并不会痛苦。”季野从李林城的话中注意到，李林城对“我不信”这句话的受是“痛苦”——这严肃的词汇。

“嗯。”李林城肯定了季野的话，“我害怕，嗯，不太喜，你说‘我不信’。”

季野心里动了动，他没明，据他对这个“习俗”的了解，送平安果这事情并不是在普通同学之间应该发生的。他给李林城准备了贺卡，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苹果一边从书包里拿来，“给你。”

季野接过苹果，“没想到你还在意这个。”他倒是知有这回事，但这个“习俗”似乎是这两年才现的，平时一两块一个的苹果买到十块八块，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和季念念一起去摆个地摊赚这个钱。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你神情不太对劲。”季野了然，“以后不说了。”他知是最后一句了问题，但有些措辞在聆听者没有指时，说话者很难明白究竟是哪里了问题。

季野的神情关切而温，他离自己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