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7、

“他娘去得早。”周冷漠地回我，神似有愧疚：“我总想着给他两份，补全缺少的那一份。”

周念不明白，从他爹怀中挣，跑到了房外。

我并不知孩都是几岁上学的，纸上谈兵罢了。

定情信这东西，周还能记错送他的人不成？

我起来，掰住那块碧玉佩不放手，吃力地说：“让我看一下！”

周念这小孩今年都不到三岁，都说小孩通灵，他却没有和父亲一样，拥有那样一双好看的睛。

但我是个不会因痛而死的鬼啊，就算在地府里受千刀万剐，只要魂魄不散，就必须得清醒地接受这疼痛……我不怕的……咬了咬牙，我狠狠地了一气：“周！”

周果然心，略作思索，：“小白。”

我一下摔倒在地，前金星冒，但竟然没有过去。过了半晌，看到周竟然神智如常，恢复了镇定，只是面依然一片惨白。

说到皇帝，我还没见过当今龙椅上那位皇帝长什么样，不过我猜定是个方脸，长着壮的胡须，相貌威严。

葬岗在京郊，路途颇远，我自己没法走到，便和他共骑一匹，我死命抱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摔下去，将他的衣服都拉皱了。等到了坟之中，夜

该歉的是我，但我不知从何说起，他抢先的示好，到底让我该怎么办？

“你夫人阿慧？”

日间的时候，趁周念睡着了，我将自己洗到的的气分给他，他的气便能好很多。周还以为我真有办法治好他，但这办法治标不治本，于我而言，不过损失了些气，还可以补回来；于他而言，只能支持一时康全。

我勉勉信了他这句话，心想，难周都搞不清送他玉佩的人是谁么？原来他竟是个心萝卜，见一个一个，家中正房作镇，外面楚楼逍遥，喜的还都是名字同音的姑娘？

“起名字什么？”他有怀疑地看着我，我立刻抱住他的，开始打同情牌，扯着上的破絮棉衣，：“天气太冷了，没人给我烧冬衣。你给我起个名字，然后烧件衣服给我吧。”

他温情地看了不断嘟囔梦话的周念，叹了气。

周倏尔愣住，脸上神情一僵，转变只在短短眨间，抱着念儿，颤抖着肩膀：“念儿不怕……”

“雪……好大的雪。”他眉心那枚丹砂火红火红的，忽然错地捂住脑袋：“忘不掉、记不得、寻不着……”

这个习俗我也是听西市的人讲的，效果未知，如果用了还不行，我就得想办法自求多福了。

“你知自己的坟墓在哪里么？”

“本来就是。你给他再喝温养的补药，多让他和学堂的小孩玩一会，再有我暗中相助，魂魄定然能养得安稳。”我一通鬼神之说，将他唬得一愣一愣，茫然问：“这么早就去学堂么？”

我缩成一团，忍痛：“你怎么了？……”

他静静将碧玉给我，悠悠：“不会，这块玉佩是我夫人所赠，夫人会保护我。”

他疼不已地蹙起眉角，嗫嗫嚅嚅：“我夫人小字里是有个‘菁’字不错，但不是这个字。许是刻字时那个人错了，木已成舟，没法再改。”

我思绪飘飘，殊不知周已经无趣地黑了脸，冷漠如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是不是在诋毁我和夫人？”

“字？”他反问，好似本不知这回事，我脆把东西还给他，指着玉环中央一小小缺：“这里好像刻着字，不过我死后就将该忘的都忘得净，虽然能说话，可是连字也认不得了。”

我在心底哀叫一声，堂堂状元，给我起了个白猫的名字！这平，怎么状元的？可名字起都起了，又不能反悔，只好违心笑：“不错，好歹有名字了，快去烧衣服给我。”

他地回望我一，忽地吐气，缓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这句话一，我就知那个带着面的周又现了，貌如冷月眉似翠羽，好个翩翩状元官场郎。

我推不动，门又打不开。第二日再看到他，便学乖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也像没事人，挂着两个黑圈，夜不能寐。

我站在一旁，到自己惹了大事，看着周脸上破碎的泪痕，心下剧痛，整个人都似被佛光烧灼着，隐约觉得他这癫狂的神态似乎隔着一层遥远的面纱，在我前时隐时现，不禁又是一阵痛，虚弱地蜷缩在他边。

袍间的玉佩乍然又落我睛前，像只玉蝶儿飞来飞去。我对他这块玉一见钟情，总想好好拿在手里看一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不，机会来了么。

前尘，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如般一并忘记，何去寻？

他低声：“你若是想看这块玉，我可以解下来给你看。”

我惘然：“不会害了你么？”

“你真小心。”我回敬，仗着小小的形冲着他鬼脸，反正个小不害臊，“对了，你能不能给我起个名字？”

不过看我上这幅打扮，一看就是穷苦人家。长安城内平百姓，有谁家死了孩的，多半都是匆匆拉到葬岗胡埋了。

我成了个哑，将玉在手里看了会，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啊？”

周念被惊醒了，哭着扑倒他面前，看着发狂的爹爹不知所措：“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我心几乎透不过气，大大呼之下依旧无济于事。是我刚才动了玉佩的原因么？玉有灵，我是不是害了他？

周怔怔地看了一会，“是个景字。”

所以我对周说：“你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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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冷笑：“你这么着他，是在溺杀他。”我好言相劝，他走到我边，揪着我的发：“人小事理多。”

周一下呆住，死死地盯着玉佩，光陡然变得狂起来，凄绝如狂地站起，啊地一声大叫，声音支离破碎：“不，你不能这么，你答应过我的……”他忽地起，啪地将凳都挤倒了，发一声凄厉的叫喊。

他的生活单调得很，不是抓蛐蛐，就是要周给他读聊斋志异这闲话书。周在他面前何止百依百顺，就差把他得和个皇帝一样。

听到他的问题，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都不知自己埋在哪里，说供奉定要在坟前烧才有效，我一孤魂野鬼，哪里找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