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元也不知自己张个什么劲儿，毕竟于情于理，也不至于此。

老年人通病：忆当年。初元听得耳朵起茧，在识海里跟时鉴发牢：“我跟你说过吗？算了记不得了，说过了你就委屈再听一遍。我当年那么认真想考个大官，现在看来幸好没考上，不用为这位辛苦劳一辈。在我见识了那些后再看这位，真觉世上再没有这么厚脸的人了。”

正神游太虚，初元也不晓得成安帝嘀嘀咕咕念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咒文。他好像突然听见了时鉴的声音。

“哦……”初元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两，“那我们前世是不是见过？”

彭公公对二人作揖：“不敢不敢，二位天神在上，岂敢妄言，随意称呼最是不敬，礼数总是要在。”他又一伸手，“真君，这边请。”

时鉴：“我觉得这二者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你吃不到说酸。”

“什么？”他瞥了时鉴一，声提问。刚才发呆没听清。

时鉴火大：“我在这儿！”

初元：......

这老完全不知初元摇又是个什么意思，茫然地抬抬，却又不敢直视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就他前几日在北边看见的景象，再这么堕落下去，魏朝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初元回想一番，大意是说想长生不老。

“这魏朝江山应在朕手上光大！想当初，朕年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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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江山啊，就要这么破落在他们姓魏的手里？”初元默默摇。

初元下了车，颇有些不自在地扫了他们几，快步离去。小跟班时鉴尽职尽责地走在他右后方，手上搭着的拂尘微动，渐渐隐去了自己和初元的气息，让人不易察觉。

初元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法术，神识当中的，别人听不见。

“成安帝的祈愿是什么来着？”

时鉴瞪了他一，初元装瞎。

那公公茫然了：“那要……”

“谦卿大公，陛下正在正殿祭拜，一会儿便会过来。请往这边走。”

初元心说，这单又白跑了。

“没，没有。”过于快速的反应反倒显得盖弥彰，“没见过。”

时鉴在一旁提醒：“莫东张西望了，小心脚下。”

成安帝闻言，重重叩地：“多谢真君！”声音都在颤抖。

“有张。”

自己来的乌龙，当然是初元自己打圆场，抬抬手，故作地对成安帝下指示：“无妨，不过是有两句没听清，你再重复一遍好了。”

“那没有就没有吧。”初元都没追究。见着似乎是快到了，路边立了一队护卫，门立着一大帮衣着古怪的老。瞧见车架来了，忙垂着，列队迎。

他就随一问，时鉴也就随便一愣。

但是想来，成安帝比自己还张。

结果他这么一句才是把成安帝给整懵了，诚惶诚恐地“啊”一声。

也不知怎么样才能让时鉴听见自己也在用神识说话，脆在脑海里想自己要跟他说的：“你刚才说什么？”

“在此之前，可否容我给你一些指？”时鉴突然听见初元这般开，“或许是比助你返老还童或是延年

“你甚？”

初元也不为难他：“我为人时本名江决，字慎司，这位仙使姓钟名……名应字间时，如今我二人又号初元真君和时鉴，彭公公大可2随意称呼。”

他极其虔诚地伏低，跪在蒲团上连行了三次大礼。一个皇帝对人这么卑躬屈膝，想是觉很好，但实际并不怎么样。

他瞧了一成安帝，意识到时鉴在暗示自己些什么，只发觉到成安帝周郁的一团黑气，熟悉而又冰冷——是人之将死时的死气，他命不久矣了。

这地方弯弯绕绕，总之最后绕了一个僻静的偏殿。周边风景很好，小桥和假山，清清冷冷的竹林和空气，还不知用什么法，地上浮着一层白茫茫的雾，若是不仔细，说不定看不清路一脚踩空——倒是有天上仙境的觉。

旁边彭公公更低了，初元猜他也在偷笑，满不在乎继续走。

“何必。”

初元心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你们搞这些稀奇古怪的祭祀供奉，跟我可一没关系，我从未叫你们这么祭拜过，你们的贡品我也没收到过。

初元：呵，你还有脸说。

一个太监模样的男人小步过来，脸上挂着笑，弯腰为二人领路。初元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不由得声提醒：“可否……不必如此称呼？”着实太尴尬了。

这是一神——自然是为初元所建。建在皇里，挑了一除了正殿外风最好的地方，拆了原地给建起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祭拜他。初元一路听彭公公讲哪里怎么怎么华丽，神里的那些大师们多么多么神力，百姓们多少多少虔诚……听得初元一疙瘩，心说你们有这闲钱来祭拜还不如多钱在军备上。

“看你好看！看看不行啊！”

俩人坐在屏风后，后就是窗，初元回看见一人被簇拥着朝这边来，忙放下茶杯坐正了。

初元在这个话题里唯一的乐趣就是调侃一下时鉴：我的信徒这么多，你个大神的信徒都被我带走了，是不是很挫败啊？无奈这唯一的乐趣被当事人自己打破——毕竟时鉴不懂得什么叫挫败。

“好了。”初元声阻断成安帝的碎碎念，“我们是听到了你的祈愿下凡来助你的。若是你的理由充分，我们务必尽力。”

他快速地把脸撇开了。

时鉴看着初元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又挑眉，或者脸上挂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人丰富的内心。一直到他转过来看自己。

初元：哈，你什么样你儿就什么样。

“只不过近年来因年岁老去，逐渐力不从心，可又不甘这江山毁在我那几个没用的儿手上……”

成安帝已经是个老人了，在自己所供奉的神明面前没有什么帝王的威风，无条件的虔诚让他弯了腰：“朕——信徒掌下的江山，如今延续了先祖留下的辉煌……”

”

“是有的。冥府路易去，很近，也不难走。但我劝你别去。”

屋来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

藏在雾气之下的石板小路一直延伸到屋前。乌木铺就的地面亮得反光，每个角落都放着一尊掌的初元的木雕像，空气里飘散着昂贵的熏香，顺着窗飘了院里的白雾中。

算了，没意思。

成安帝望着屏风后那两个模糊不清的剪影，又是张又是激动，差就撅过去了：“信徒……参见初元真君。”

不过他面上云淡风轻，一会儿跟成安帝提一下就行了，反正是神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