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承受着疼的同时也在疑惑，他不明白自己的是怎么了，竟然会因为几句话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圣上简直被他皇叔随到任意妄为的格所折服，着声音劝：“您就说两句吧，您回来之后还没过面呢。”

“逃回来的”四个字如同被炸起的一般四散开来，嘈杂的人声再次响起，这回还要更加闹一些。

李越示意一旁端着酒壶的女退下，伸手下李怀安再次举起的酒杯。

李越心漏了一拍，表情却一没变：“您为什么这么问？”

“陛下，臣请求同去。”

他声音不小，众人皆是一愣，却又不得不停止。李怀安难得没反驳他，跟着他站起来，一路沉默着踏上车。

城门屯兵与羽林军开始合力清逐人群，人数众多，路拥挤，他们不得不动用兵。铁的声响在混人声中格外突，李怀安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转过，指尖扯住李越的袖，艰难：“小心，别人命。”

“在半月前您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是因为您不慎跌落湖中，染风寒烧得厉害。不忘了五年还是十年，都是巧合。”

李怀安心里那不对劲的觉渐渐清晰，忍着痛：“我为什么忘了这五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为什么偏偏是这五年？”

齐恪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余大臣也纷纷效仿：“臣等自罚一杯。”

李越坐立不安，沈穆清还未回来复命，他想亲自下去捉人，旁的皇叔却又反常得厉害。

城门校尉黄贲主动上前请命，城门防卫本就是他分内职责，如今在这里了事，他自然要负责。

李怀安以前当皇帝的时候从来没个正经，这会儿却张起来。城墙下一双双睛看着他，明明知说什么都一样，可他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音乐渐，乐合奏之声越发激昂。李越冷着声音突然：“撤宴，回。”

“那你说，我

“皇叔，您还好吗？”

“我好得很。”李怀安一气，“祝词也说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吃饭喝酒了，大臣们还在等着。”

“罪人！”

引线终于燃烧到，轰动乍然而起。

乐师奏乐，舞姬上前献舞。除了丝竹之声，再无其他半声响。李越没心思喝酒吃东西，余光一直扫着皇叔。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疼并未消失，反而越发剧烈。方才的那段记忆在脑海里重复闪现，车内浑浊的空气，血腥的气味，还有自己微弱的呼。像一场梦境的余留，却又比那真实。

走。

算了，反正自己以前也从没说过什么漂亮话。

李越恻恻站在他旁边，恨不得一把火将这些骂骂咧咧的人全烧了，也省的费工夫抓其中一个。他咬牙应了一句“好”，转吩咐羽林尉沈穆清：“务必找到闹事之人，勿伤百姓。”

他虽然实在不知说什么，却还是接受了侄的提议，打算随便说两句应付应付。

他忍不住猜测皇叔已经记起来了，甚至开始猜他记起了多少。

皇叔沉默得过了，一只手托腮，一只手举杯，似乎看得极其专注。只是酒喝得太急，一杯接着一杯。

他温温和和笑起来，如同当年还是皇时打过长街一样。

他伸手扶住李怀安的肩膀，却反过来被抓住了胳膊。皇叔抓得很用力，抬起直直看向他，底隐约有血丝。

李越没理会黄贲作何反应，说完便回过看李怀安。他担忧皇叔的状况，但他看起来神正常，只是脸苍白。

旁的皇帝叹了一气，他皇叔的作风从来没变，一过场也不愿意走。他连场面话都没机会帮忙说两句，皇叔就已经开始赶人回家了。他还想说什么，城墙底下的人群里却突然传一个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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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轻飘飘看他一，冷笑：“羽林军就够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朕解释吧。”

李越早在那人还没喊完时就传令抓人了，奈何人群又密又，光线也不够亮，本看不清方才是谁在说话。

车里的气氛却极冷，李怀安没说话，李越也就不敢开。可他看见皇叔越发苍白的脸，忍不住探过去。

“今年雪下得早，各位记得多备些炭火。天气这么冷，也没什么可看的，大家早些回家吧。回去上一壶酒，同家人喝喝酒聊聊天，就当为我大魏设宴祈福了。”

“灯也放完了，喝酒去。”

可这尖锐的觉转瞬即逝，短暂到他怀疑这只是自己的臆想。

李怀安奇怪：“我过寿辰，我自己还要说什么祝词。你把我拉这来不就是让百姓看猴戏吗，猴还会说祝词？”

如同一枚燃了引线的惊雷投人群，引起了小小的动。

李越扯住他衣袖：“您还没说祝词呢！”

几列官兵冲人群，艰难寻找那个狂言之人，然而太多人嘴里都在念叨刚刚得知的来路不明的消息。显然已经有一分人相信了这个说法，他们仰着的脸变得惊疑而愤怒，嘴里嚅动着：“赤余又要打过来了，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有什么脸面再回来享受荣华富贵，魏国那一半就是你丢的！我妻儿的命也是你杀的，你凭什么再太上皇！你从蛮族逃回来，过不了多久仗又要打起来了。万万的孤魂野鬼都看着你，回赤余去！罪人！”

圣上盯着侄这张脸，真诚得找不一纰漏，忍不住笑了笑。

几杯酒下肚，痛意似乎被麻痹了一些。他还想再斟，却发现女早已退下。

那边的群臣也糟糟的，他们看不见城墙下的情况，只能听见声音。本以为这场宴席就要这么散了，没想到太上皇没事人一样又走过来，圣上也一脸沉地跟在后面。

李怀安僵在原地，双微微张开又合上。突如其来的痛意一侵占他脑海，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割着。一些模糊画面肆意冲撞，连同他的官都被残破的记忆掠夺。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密闭的车里，全上下散布着麻木的痛意，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他要赶快回去。

军队威压下，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车驾缓缓行在空的长街，两边的灯撒下着意的光。

李怀安一掌拍掉那只手，举杯对群臣笑：“众卿为何如此安静，是嫌舞不好看，还是嫌酒不好喝？”

李怀安轻啜一，带着笑意继续赏舞。

“您不好，少喝。”

两人楼席，王勤在一旁唱令，宴席便这样开始了。

丞相齐恪与圣上对视一，也笑：“歌舞彩，臣等看得迷了，请太上皇恕罪，臣先自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