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怀安清醒时第一次被这样抱起，然而李越比他想象的熟练得多。

漫天飞雪簇拥着青年，冷峻的脸被灯光映得柔和许多，他底渐渐盛满笑意。

其实他的确有些生气，为李越无所顾忌的冲动。

泉被烧得泛着光，盈盈映着漫天冰雪。

一条又一条上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灯笼照亮的一方小小天地里无人打扰，也无人窥探。两人并肩走着，伞面渐渐堆起一层薄薄的积雪。

这小孩还跟他耍横了，李怀安笑了笑：“要是我生气了，怎么置你都可以？”

李怀安之前看不见自己上有任何伤痕，或许是他当时太痛苦，忘记所有事情的同时，也在脑海里把自己还原成了那个净净的李怀安。

两人穿过一月门，走在了御园的小路上，远的湖面已经结冰，泛着一光。

圣上一愣，转过去，闷闷地看着脚下的路：“不需要。”

李越愣住了，不知所措：“我没有，皇叔……”

他走过去，人散开，让一个完完整整的李怀安在他跟前。李越牵起他冰凉的双手，握在掌心：“您先回去喝了药，穿好衣裳鞋袜，我再陪您去看雪，好吗？”

李越。

“走吧，我们去看雪。”

李越今晚话很少，只是应了一声：“好。”

第13章

李怀安皱眉：“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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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断了侄委屈的反驳：“李越，如果真想和我在一起，你考虑过以后的事情吗？你要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把我摆在什么位置？往后还有几十年呢，谁说得清会发生什么。”他停下来，叹了气，“你可是皇帝，不能任妄为。

他心情明朗许多，状似不经意一提：“我已经记起一些事情了。”

李越一如既往地反常，或许是因为自己在生病，反常得更明显了一些。这孩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他。看他来的手腕，看他爬满疤痕的膛，最后看向他的睛。

这个人曾同他一起跪在满地碎片里，曾把他抱着，也曾在他耳边颤抖着声音说安的话。

李怀安上烧得发，手却是凉的。此刻被捂住，李越掌心的温度比他的还要炙一些。李怀安没来，便也不再用力了，：“好。”

他看着李越，一瞬间仿佛看见了鲜活的。

李怀安侧看向他，心中有许多话想问，最后也只是说：“随便哪里都行，我只是想走走。”

“仗着我没个当长辈的样，仗着你是唯一能护着我的人，就这么不顾后果吗？说来之后呢，你是想让我于动或者于心同意，还是打算说完就不了，把你憋着的情绪发来就好了？”

李越也沉默了很长一段路，走到湖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和李怀安面对面站着。他慌站定，抬看过去：“怎么了？”

下一章告白，嘿嘿

李越把他抱起来，托着他僵的背，稳稳当当走到床榻边，将人轻轻放下。

李怀安没料到他真的说，一瞬间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应对之策，可被侄告白这事不能轻易被划分到任何一类情况中。

作者有话说：

李越半晌没说话，低看着雪地上他们一致的脚步，拐过一墙角之后才低声：“我有牵挂。”

“好。”

李怀安看他一：“年纪轻轻，说的话怎么像参透红尘了无牵挂一样。”

然而他没有多想便拒绝了，不安涌上来，被他用怒意掩饰过去。

太上皇的笑容凝滞在脸上，没敢接话。他隐隐觉得这话题要是再继续下去，叔侄二人便不好收场了。

圣上从怀里掏一包药草递给女，移了张凳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倒是聪明，怎么猜来的？”

或许此刻是这座皇城百年来最清净的时候，三六院大多被闲置着，中没有莺歌燕舞，也听不见丝竹之声。

他睁开，被扶起来喝药，李越端着碗一喂他。喝完药之后又帮他把中衣的衣带绑，扶着站好，替他穿上外衣，又披上一件白大氅。末了还顺了顺领上的绒，抚得平平整整。

李怀安也勾了一下嘴角，他走到伞下，手里捧着烘烘的怀炉，望了一皇城夜雪，轻声：“走吧。”

他突然就明白了李越的所作所为，也明白了李越想要的信任对他而言多么重要。

沉默中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李怀安闭着也能受到一双视线粘着他。过了很久，久到他怀疑自己又睡了一觉，李越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皇叔，起来喝药了。”

他嘴角的弧度加了一：“里可真安静啊，怎么就见不着一两个漂亮姑娘，你都二十了，用不用皇叔帮你？”

“我给您穿衣服的时候，您在看上的伤疤。”

李越提着灯笼的手倏然握：“收到了。”

李越接过女递上来的怀炉，到皇叔手中，自己又拿过一把伞和一盏灯笼，朝殿外走去。走到门时打开伞，另一只手提着灯，回过看他。

李怀安难得放一次狠话，自以为起了一些作用，想着以后侄或许能学乖一，别再瞒他骗他。

“等他们把药熬好，喝了药您要好受些。之后我们再去转转，您想去哪儿？”

青年的廓被结冰的湖光映得异常分明，里的情渐渐燃烧起来，那神情像是迷路之人寻着了莹莹星光，却又无法企及。

太上皇突然开：“我让人传的话你收到了吗。”

他本以为李越会惊慌失措，却没想到他只是皱着眉低声说：“我猜到了。”

李怀安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李越的视线，明明还是那个人，还是一样的神，但前之人与梦里的李越乍然间重合，这神也就突然将他内心了一下。

李越转看着他，里也带着一光，语气恳切：“您再怎么生我气都行，就是不要记起来。”

“我只想起来了回京之后发生的事情，关于赤余的那五年我还是一无所知。”他顿了顿，好奇，“你这么努力瞒我，就不怕我生气？”

年轻人常常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甚至在利用这个优势时也毫无自觉。李怀安从前也这样，仗着年轻可以任意挥霍自己的张扬，可以莽撞地表达自己的意。像是疯狂奔突的野兽，只去自己想的事，里看不见未来将要偿还的业果。

李怀安几乎承受不住这神里的炽，闭上转开，低声：“我累了，药好了叫我一声。”

李越凝视他的双，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来：“我慕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