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更难分辨的是，现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到底是因为痛，还是因为疲惫。

和上次回家时不同，奥河忘记定闹钟，一路睡到了终站，又不得不坐了几站返回。

他的问题排着长龙：金钦为什么要到第二实验室？金钦是为了我吗？金钦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老师。”听见杨浸这么说，说不清的觉一晃而过，奥河晃了下，到底没抓住刚才飘过去的想法。停了几秒，还是毫无绪，他便提了一个几小时前就提过的要求：“我想休息几天。”

“我好像一直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然后被他们抛弃。”

为什么呢？奥河又挣了一下，彻底扑倒在地，他在因为自己倒地激起的灰尘中，睁大睛，始终想不明白。

他说：“妈妈，我长大以后要科学家，消除疼痛，让人类再也不要因为疼而哭了。”

他说着，嘴角往下坠了坠，像是要哭，又很快提起笑了一下：“我的人，拥有落城区最的蓝睛。”

医疗机人绵绵的手依然在工作，用了刺激度最低的消毒后，金钦仍然觉很痛。

奥河对准杨浸实验室门的摄像，蓝睛很快通过了识别，门开了，但他还是持敲了下门，听见一声“请”后，才跨了去。

金钦努力地回想，五六岁时的自己到底许了什么愿。

实验室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杨浸坐着的位置也没动过，前的所有更让奥河确认，自己刚才经历过的所谓假期只是一场骗局，或者说，是一次新的实验。

杨浸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脸上多了几分惊讶，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奥河的疑问：“大概是从你上次醒来吧。说说看，这次你是如何失去金钦的？”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好的误会，不过从金钦现在的泪来看，他能得两个结论：一，金钦确实怕疼；二，清创确实要比受伤时更痛。

他的脑袋转得很慢，非常迟钝地顺着时间线往三十年前追，他尽力了，想要放弃时，躺在记忆的答案却自己了来。

“这次没有失去，我知那不是真正的金钦。”

再次跨第二实验室，奥河的心比上次又沉了几分。

每一个关于金钦的报告里都说，金钦怕疼，金钦气。从会场的闭路电视里分析金钦的想法时，薛烨亲看着金钦把自己的左臂炸得血模糊，一分玻璃碎片甚至飞到了他的里。

所有问题的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金钦的伤……严重吗？

奥河随手拉了一个圆凳坐下，问：“实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此刻站在夜风里的金钦已经说不清那时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想来见奥河一面吗？拼着可能要命的爆炸逃来，血淋淋地一路逃来，只是为了见奥河吗？

旧屋楼的白心灯已经熄灭了，没有熟悉灯光的指引，他仍熟门熟路地返回家中。

。他没有枪，而是也不回地了第二实验室。

“他不是只属于您的，他的服从适用于任何拥有权限的人，您该明白的啊。”

为什么人类复杂、可恶、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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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熟人毫不知情地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背，嗓门很大地说：“上就要夏天了，金研究员怎么还贴起秋膘了？”

“你知吗？”金钦回手臂，阻止了医疗机人的动作，他脸上还有泪经过留下的痕，不过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我妈妈是金觅，是落城区最的一支玫瑰。”

随着奥河的影越来越远，夜中又现了新的影，薛烨领着一个小小的医疗机人走了过来。

说不清是更痛，还是撑着躯壳的内里更痛。

“运气真是太差了，命也实在不大好，你说呢？”

“好，两天。”

因为对开灯这件事已经有影，奥河还是把枪握在手中，这才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开后，映在中的一切，让奥河只能慨一句“人生徒劳”。

“简柯”的依然在地上趴伏着。

这个时间，公共线的驾驶员已经全换成了机人。比人类更好的是，无论多晚、多累，机人总会问好。

谢杨浸最近的帮助，奥河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跨过“简柯”的尸，跨过所有

为什么……

机人无法自愈伤，在外的线路“咝咝”响着。

薛烨还有其他工作要理，确定金钦暂时没有能支持逃跑的行动能力后，他暂时把注意力分去了一些。五六分钟后，他陡然想起什么，转去看金钦，愣住了。

为什么人类又能那么甜、可……

晚间新闻只提起过这场新闻发布会，显然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发生在贵宾休息室的爆炸并不属于播报范畴。

他挣扎着，可无论如何想动，只能囿于跪地的姿势。

与红为伍的金钦，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奥河。

他应当有更宏伟的愿望，像每个小孩一样，在五六岁的年纪许愿长大后要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然后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认命，参加考，选择专业，开始工作，退休，死亡。

答案没有让人失望，杨浸放下了手中的笔，因为枯瘦而陷的放些光彩：“你太累了，不过完成得很好，去休息吧。”

他虽然刚到，并没有看见刚才发生在金钦与奥河间的一切，不过一切都是可以想象的。他命令医疗机人将的手搭上了金钦伤得最重的左臂：“金先生，无论他在您中如何，奥河始终只是一个机人。机人，就得听话，只要有足够的权限，他可以属于任何人。”

今天在新闻发布会上时，金钦遇到了一位老熟人，那时他的西装下被裹了一圈微型炸弹。

他知自己很怕痛，从利用自己上的炸弹逃休息室时就很痛，忍耐痛也是一件很痛的事，他的人生好像一直也是很痛的。

金钦实在没有说话的望，和往常一样，只能对着这位情的大哥笑了一下。

奥河用尽全的力气，还是没站住，他踉跄一下，大的躯一瞬崩塌，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刚才见到的是真正的金钦。

奥河向驾驶座上的驾驶员了下，坐在了上次选的位置上。

旧屋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地上，照着钢琴上的红纸，照着沙发上的柔抱枕，也毫无差别地照亮地上机人的尸。

在旧屋白的温柔灯光下，金觅拿了一块被过的布，正蹲着给金钦理角脏兮兮的泪痕，听他这么说，她无奈地叹了气：“儿，你科学家妈妈当然是支持的，可是科学家前，下一次，能不能不要跑着走下坡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