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兄正说我，檀爰带着言奕来了，檀爰依旧向宋师兄行了礼，叫了声“师尊”才对我说：“小师叔，言奕不愿意一个人住。”

我刚想追问，言奕就突然开：“我是五六岁时瞎的。”

半晌，他喃喃叫了声“师尊”，我轻轻应了。

他接过桂糕，咬了一小便没再吃了。

“我躲在山里不敢去，一直到天黑，我才跑回家，家里却只有爹娘的尸了。我回去之前就猜到会是这样了，但亲看到还是接受不了。在亲见到之前我还可以留一丝奢侈的幻想，但见到之后，幻想没了。”

“那师尊呢？跟纪师伯比哪个厉害？”

“你又偷偷下山了？”宋师兄有些无奈，“这次又去哪儿了？”

我有些尴尬，一时竟答不上来。言奕轻轻笑声来，我这才想起之前宋师兄说我什么都不会只是装的话，立刻明白了。

“嗯，我相信纪师兄，他可厉害了。”

言奕见我没回答：“是这么叫吗？我见檀爰师哥这么叫的。”

“我们就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前几天师伯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回了云岚，师尊又收了我为徒，现在师尊又告诉我可以治好我的睛。我像是突然又抓住了光。”

“不过，为师确实也和修仙者不太一样，这云岚最名不副实的宗主就是我了，若手起来，为师恐怕还不敌其他宗里厉害些的弟，就你见过的檀爰师兄，为师就不及他。”

宋师兄持着他的冷笑：“当初他是我战宗最有资质的弟，后来却非要来你这隐宗，说什么只愿远尘世，修清闲，你让我怎么不恼？”

我拿走言奕手上的桂糕：“好言奕，拿师尊开玩笑，桂糕不给你吃了。”

天渐晚，我和宋师兄在正厅坐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檀爰的事中平复回来。

宋师兄轻轻扫视一圈隐宗，又看看我，只是冷笑。

我叹气：“宋师兄，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冷笑，尤其是见到檀爰时，你说一句话就要冷笑一次。”

我只犹豫了一会儿：“言奕睛上似乎有气，但我看不真切。”

我劝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的修行，你又何必求他呢？”

我连忙开起玩笑：“这不是起码有个会的东西吗？不然那些说书人说起战宗宋平羽是讲他斩妖除的故事，讲起隐宗许平筠就只能讲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

言奕却摇：“不是这个。”

他也不继续追问，答：“那就看纪师兄了，应该问题不大吧，怎么？”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说话。静默之中，他坐着，里的气依旧隐约可见，但里却多了几分光芒。

我也笑看向他：“宋师兄何必明知故问呢？”

宋师兄望着檀爰的背影，又是冷笑：“还叫我师尊，我说的话他就装没听见。”

言奕在一旁低着，我顿时想起他前不久才被修抓走，怎么还敢一个人住呢？于是连忙说：“是我考虑欠缺了，檀爰你在我房间里再张一张床，中间隔一张屏风就好。言奕，你跟我住可以吗？”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

我以为不合他胃，便问：“怎么？不好吃，你喜什么，下回为师下山给你买去。”

“再然后我便半乞讨为生了，有一次乞讨途中被修抓了，他们好像还抓了好多人，大多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但他们没有杀我们，听他们谈话，好像抓人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了，我一觉醒来就看不见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天还没亮，后来发现过了好久还是看不见一亮，我就知我瞎了。”

我将话题引开：“你觉得言奕的睛治得好吗？”

“师尊诈我，”他也笑了，“师尊一不像那些说书人中的仙人。”

一夜静默。

“师尊，”言奕顿了顿，“我睛真能治好吗？”

他第一次说了这么多个字，我很是开心。

宋师兄不再说话，过了好久才说：“我看掌门师兄的神应该是没看来的，不过到底你对更了解，你比他先发现到不奇怪――你怎么还对的事记得这么清楚，我真是不知拿你怎么办？”

话，言奕这才松开我的衣袖，跟着檀爰走了。

他看向我：“怎么？你以前不是不收徒弟的吗？那个言奕资质也很一般，并没什么特殊之啊。”

他三两下将桂糕吃完：“师尊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怎么可以拿回去。”

我实在没想到他会主动开跟我说话，一时愣住了。

我本想着再找个话题跟言奕聊聊，言奕却先开了：“师尊？”

我把言奕抱在一个椅上让他坐下，从桌上众多的甜里拣了块桂糕给他，自己则拿了几块饴糖吃。

我连忙回答：“是，是叫师尊。”

言奕立刻可怜的样：“师尊，还我吧。”

言奕只停了一会儿，便继续说：“后来我也不敢再住在家里，就四漂泊着，找些野果野菜吃，有时也有好心人会给我一些吃的。”

宋师兄看到檀爰那些杂事便怒从中来，又不好再当着言奕的面发作，便起走了。

我默了一会儿，他似乎以为我生气了，有些怯怯的叫了声“师尊”，我忙回过神，笑：“刚才不是还神气吗？怎么？”

又静坐了好一会儿，我带着言奕回了房间休息，檀爰早已收拾好阁，言奕睡好后我替他盖好被，我要走时他又唤我一声“师尊”，我便在他床畔坐下，轻轻应他一声。

“不过是在山下逛了逛，山下常荣客栈有个叫姚淞的说书人有些本事，消息灵通不说，讲得也好。”

我又想了想，忍不住继续：“再说，我隐宗怎么了？你这么嫌弃它什么？”

“刚才檀爰师哥给我拿了好多吃的，我吃饱了。”

见言奕，檀爰立刻就下去收拾屋了。

我无可奈何地把桂糕又还给他：“刚才不是说吃饱了吗？”

“为师本就不是什么仙人，”我也直接跟他解释，“云岚只是修仙，人再怎么也成不了仙，一味想成仙只会走火，连人也不了。”

“那个时候突然有人闯到我家里来，杀了我爹娘，那个人不像普通人，我爹是山里的猎，但他却很轻易地杀了我爹，我娘又拖了他一会儿，我才逃山里，留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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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他看不见，又：“为师知，你说过的。”

言奕微微颤了一下，我伸手想揽住他，但手也只是在空中徘徊了几次，并没有落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