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哥，我打算带着阿蒙走。”

胖司令名叫秦海成，是秦三元的胞弟。

大川烟斗在桌上敲了敲，笑：“没兴趣，咱就想和云宝一起，过个稳稳当当的日。”

玛丽和珍珠是教会学校的修女，会说蹩脚的中文，认识那几本泛黄的书本上的洋文，说可以帮上忙，但是也说了忙不能白帮。

“你问我当初怎么说的？是在怪我喽？我现在不乐意了，反悔了，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吴伯，送客吧。”

“我再考虑考虑……”

他每次应酬都会拿自己那死了的太太说事儿，常人只当他太过思念以至于到现在都未娶正房，谁能想到死太太的就是陈向东自己。

“你刚刚也说了，这世，得很，就算是那些个有钱有势的，说不定下一秒便成了乞儿阶下囚。那我们呢，落魄了，我们说不定连他们都不如。大川哥，多赚钱，总不会有坏……”

“茶”和“咖啡”都是行话，“茶”是银，“咖啡”是金条。亚捧红一个人，便想着靠她们去和些位权重的人周旋卖“货”。

徐坐在沙发上，伸纤细的手指，等着人给她涂成鲜艳的红。听见来人说的话，冷着一张面，淡淡回了一句话。

“你个小王八……”大川苦笑着骂了他一句：“你赵戎吃过苦还想人上人，你可知我们这人要往上爬，须得断骨扒，即使这样，爬上去的几率也只有不到五成。好不容易从快要饿死，到现在这样勉吃个饱，你可真舍得……”

“包下来得要多少钱？你现在有多少钱？”大川像是来了兴趣，眯着睛看他，想知赵戎到底有多少打算。

“大川哥，我什么都没有。”赵戎了嘴，接着说，“大川哥，我不会迫你如何。可是说到底，真正血本无归的也只有我。苦力活都我来，亏了算我的，赚了平分。”

徐想断了和亚的联系，亚不同意——亚背后有地蛇撑腰。他们捧了徐名，徐如今了名，就想要把他们甩开——世上哪碗饭有这么好吃？

赵戎语气沉着，他没有异想天开，他是在认真的准备。

月岭城是个港城，最初开埠那一批里，就属月岭城里的人生意最绝，了名的老猾、心思毒辣。

陈向东是个人，报社记者开始，倒门后占了他太太莫家的家产，脸也不红，等太太自缢后又娶了十几房姨太太，里边儿还有些是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如今为了月岭市的商会会长，陈向东竟然打算将自己儿送到那胖司令的床上去。商会里凡是知这事儿的人，都恨不得一人一唾沫星淹死他。

的书都是洋文的，赵戎看不懂，一切都要从开始。他将服装厂留下的书拿回家，问阿蒙学了几个洋文了，可否看得懂。阿蒙说有些难，可以去问玛丽和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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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也闹不明白谁官大谁官小，后来时间久了，便得个结论：除了秦三元他自己，余下的都差不多，小打小闹都随他们，大事儿都要秦三元自己主……

赵戎有些激动，音调也渐渐了起来，大川警惕地看了四周，忙去捂他的嘴。

他弟弟秦海成是月岭城的司令，他大哥秦绍关是师长，他妹妹秦青是县长……

可他们也没想到徐有个督查的哥哥，徐仲林，是政府的人。一打听后，发现这徐仲林还是个狠角。

大川嘴角一咧，笑：“圣母玛利亚也要钱啊。”

大川在月岭城这么些年，赵戎不确定他到底赚了多少钱，但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他想和大川合作，一来是只有大川他才放心，二来是大川脑灵活、渠多。

陈向东这貌岸然的伪君，还在外打着妻护的名骗取以前莫老先生好友的信任，脸厚到令人发指。

“大华知了，你要怎么办？”

“悄悄地，不让人发现。草场位置较偏僻，只要没人去说，便不会有人发现。”

“一座厂房，全包下来要给陈家两万钱，我只有六千，我手的衣裳卖了可以结下来八百，徐小那边还欠我一千多，加起来不到八千。”

秦三元是南方月岭城周边一带著名的军阀，秦三元没文化，给自己一家的兄弟妹封了些贻笑大方的名。

“那你包个的厂呢！一半都没有！”

徐仲林这几日都亲自去酒红馆接徐，带着几名手下，开着警车，十分威风。

徐脑灵活，家世好，擅际，是月岭市上社会有名的名媛际。

徐那边此时已经与赵戎有联系了，赵戎看了那几破旧的服装厂，和大川说，想要将服装厂买下来，但是不能以他自己的名义买下来，得让徐从中帮忙以徐家的名义去买。

又因着也没哪方独大，去独占这一亩三分地，各方在月岭城形成微妙的平衡。你你的，我我的，互不扰即可。是否暗地里觊觎他人手中的东西，这得问他们，一般人便不得而知了。

大华服装厂是月岭最大的服装厂在政府里面有人，当然不会允许有人随意开设服装厂。

“我今天就是来问你的，你若是不愿意，我便会和徐小合作。”

大川将报纸成团扔到他上：“走走走，你走哪儿去，现在日刚好起来，你又要作天作地……”

“大川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行，”窗外柳絮溜了茶楼，大川望着河边随风飘曳的柳条，陷沉思，想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咱们得立些规矩。该什么不该什么，都得我来定。”

“大川哥，我是来叫你和我一起去的，我们一人一半，赚的钱平分。”

“我想去草场，草场有洋人留下的服装厂，现在在陈家手里，我想去包下来，衣裳，然后再运到月岭城卖，草场原料便宜，成本低。”

因挨着港，生意的人多，黑社会也多，还有那巡捕房的督查警官，这一带的军阀，鬼蛇神，混作一窝。

其他地儿的人一提到月岭城，都在心底暗暗骂人——月岭城那些个生意的，都是夺泥燕,无中觅有。

“你小声儿！行，那我问你，你知那些人怎么不包厂？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呢……你怎么保证一定能赚钱？万一赔得血本无归怎么办？阿蒙不用吃饭了？还是云宝不用吃饭了？”

第十七章

亚有很多货，赌场、纺纱厂、金楼……这些都是他们的货。

亚的态度便转变了，只说是想和徐小商讨一二事，一直派人来寻徐，说要请她去喝“茶”，如果徐小喝不惯“茶”，他们还备了咖啡，想请徐为他们新开的楼剪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