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宸转过去，看到一个上一次来时没和自己说上话的老婆婆笑眯眯地朝自己招手。这个老婆婆也长得慈眉善目的，白的发上长着几张小小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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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盯着勺，浑浊的神中闪烁着光“小朋友们，你们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吗”

贺宸的话音刚落，大堂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如释重负的吁气声。方才一直板着脸严肃着的老妖怪们脸上都隐隐带了笑意，镜灵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我就说小宸可以的我就说”有个喝茶的老婆婆端着茶杯路过，丢给了镜灵一个白“事后诸葛亮谁不会”

听是司不悔教的，老拐神中的火光又暗淡了下去。他重新伸手握住汤勺，颤颤巍巍地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闭上细心品味着汤中的滋味，过了良久才长叹“我不该期待的。”

“鱼豆腐汤”镜灵的睛一亮，跟着兴奋起来，“是给老拐的吗”说着他的眉一撇，又忧愁起来“不瞒你们说，自从那天你们走之后，老拐又病倒了，连带着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哟”

贺宸听着难过，却也知自己劝什么都是徒劳，脆二话不说把床板给老拐架了起来，又让司不悔把保温盒放在了床板上。掀开保温盒的盖，鱼汤的香气立刻弥散在空气中。

贺宸负责疗养院的祭祀宴，每年西楼都会有作为定番的豆腐羹，这是专门为老拐留的。因此贺宸的豆腐羹，老拐是尝过的，并不是今晚尝到的这个味。

老拐定定地看了贺宸几秒之后，忽的笑了，合地张开了嘴，任由贺宸将那一勺鱼汤喂了去。鱼汤在嘴里，他闭着细细品了几秒，猛地睁开了睛，神中浮现一丝激动的神。他颤抖的手抓住了贺宸的袖“你这汤这汤是谁教你的”

这两个月跟着司不悔见多了奇奇怪怪的“大世面”，贺宸就微微怔了几秒，试探地举起手来鼓了鼓掌，夸奖“婆婆，您这技能真酷。”

贺宸推门而，老拐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半倚靠在靠垫上。窗外的月光倾洒来，泼一光在病床一角，这构图令人一看便能心生凄凉之。

“老婆婆，这不怪你，”贺宸认真地谢，“我还得谢谢你来提醒我呢。”

看来自己是赌对了。等老拐的激动劲过去之后，贺宸对老拐“这是在不悔给我的菜谱的基础上改良的，里面加了一些平常用不到的材。”

保温盒的能很好，尽经过一路的颠簸，但此刻一掀开盖仍然气氤氲，合葱白绿的鱼汤，整碗看着就令人大增。贺宸取汤勺舀了一勺鱼汤，凑到嘴边悉心地将它凉，小心翼翼地把汤勺送到了老拐的嘴边“老拐爷爷，您尝一吧。”

贺宸心想那会儿自己只顾着玉佩得不行，就算是老婆婆开告诉自己真相，自己指不准也当是沙衣在坑自己，飞也似的转走到真的沙衣面前去。

“这是我用司家的锅和我家的勺熬的汤，”贺宸，“不说能让老拐爷爷上回忆起幸福的事情，但至少喝了是没有坏的。”

楼内的气氛一时间又凝滞了。另一个长胡须的妖怪把视线转向了保温盒“希望这碗汤能让老拐喝得下去吧好歹让他过完这个年呢。”

妖怪们的脸上浮现喜，促着几人上楼“那还等什么，赶把汤给老拐端上去吧”

门中，贺宸跟着抬脚跨过门槛。脚踩在地上的下一秒，贺宸中所看到的场景立刻就发生了变化。原本漆黑一片的西楼一下变得灯光璀璨，门两边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婆婆，她们冲贺宸微微一笑，走向正中央又合二为一了。

“沙衣的事，我不好直接告诉你，就只能在她对面摆个摊提醒你，”老婆婆说，“可惜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沙衣给你傀儡。”

“是我还住在云桂街的时候，”封岁岁表情带上了一不自然，“我醒来之后就想着怎么给

“小宸，还有我，你还记得吗”旁边又有一声音传来，带着迫不及待的意味。

站在门，贺宸举起手来轻轻叩了叩门，只听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微弱的声音“。”

关上门后，两人下楼去。楼下大堂里，一群妖怪们正围坐在圆桌旁边，仰着脖盯着两人下楼，封岁岁坐不住，脆直接从凳上起，跑到两人面前，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老拐爷爷有没有把汤给喝了啊”

老拐缓缓转过，见两个年轻人双手握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其中司家的那个小手中还提着一个硕大的保温盒，他微微愣了愣“你们是来给我送饭的”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连带着咳嗽了几声“不用送了像我这把老骨了，本吃不下什么了。”

这回不是贺宸说话了，是封岁岁先说了，他震惊“啊我听过您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贺宸听着有几分熟悉，他再仔细一看那老婆婆的长相，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啊，老婆婆原来是你”这个老婆婆不是别人，正是贺宸在被沙衣傀儡的那一次，在菜市场上遇见的卖生姜的老婆婆。因为她的年纪实在太大，因而让贺宸印象十分刻。

老婆婆呷了一茶，掉光了牙的嘴抿起来笑，看上去很是慈祥“小宸还记得我”

“记得，”贺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菜市场见过您，所以有印象。”

贺宸和司不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静静地把门给带上了。

随着老婆婆的叫喊声，楼上又下来了几个年迈的妖怪。镜灵见几人站在门，有些意外“小宸，今天是除夕夜，你们几个怎么到这边来了”

老婆婆听了很兴，一下又分裂成了四个，绕着贺宸拍手转圈圈，嘻嘻哈哈笑“有光有光小伙真是有光”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贺宸了“已经喝了两了，现在他想自己一个人喝。”

贺宸却是对这个声音没太大的印象，他问封岁岁“你从哪里听到的”

为了不打扰老拐休息，只有司不悔和贺宸被允许走了老拐的房间，封岁岁和柯基则被留在了门外，一边陪其他几个老妖怪们坐着，一边静静等待两人的消息。

贺宸指了指司不悔手上拎着的保温盒，笑着说“我了鱼豆腐汤。”

沙衣作的那会儿，贺宸从烧中醒来，起先还怀疑老婆婆是沙衣，在后来得知沙衣只喜艳的年轻女人的形象之后才打消了这个念。然而这个老婆婆现的时机实在是太恰巧了，更何况她中说来的话也是玄之又玄，贺宸原本也想过其他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忘却了这件事情。直到今天，在这里再次看到这位老婆婆，贺宸才又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