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狡辩！”

这些年来傅秉英与他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一周有四天留在Y市，另外三天要么差，要么回京办公，如果粟正有什么事儿傅秉英义不容辞，如果他没事儿，傅秉英也不现在他的视线中。

“现在。”

粟正低着，一句话也不回应，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昨天梦了吗？”

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泪从傅秉英眶坠落，他面容僵，一不像是个在哭的人，但粟正被吓得几乎不过气来。

“你的那些梦都是真的。真实发生在我们俩之间的。”

“……”粟正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什么都没，是我不好……”

傅洪辛大约也觉得挤着不大舒服，调整了一下坐姿，凑到粟正耳边悄咪咪：“告诉你个事儿，你哥瞒着你去相亲了。”

泪使那些荒唐话突然变得可信起来，粟正右痉挛，都在颤抖，声音低的微不可闻。

“……wc你姨妈来了吧脾气这么大……”

粟正斜看他。

“……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是吗。”粟正冷淡地说：“她去之前打疫苗了吗。”

“为什么？”

“我想你了跟你一块儿坐会儿怎么了？去年就找借没回来，得你哥二十九晚上往Y市跑，我和你妈都成留守老人了。”

“哦。”

等他一走，傅洪辛就来劲儿了，刻意把电视机声音调大了好几度，又蹭到粟正边上挨着他坐下。

“怎么了又？挤着你这个科学家了？”

光一语成谶。

粟正一僵，心里突然就不舒服起来，像是凉了，里有不不净的恶心。

傅秉英脸苍白，他转过，缓慢地一气，：“正正，你没有病。”

傅秉英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离开沙发厨房帮他妈招呼起饭菜起来。

“你哦什么呀？”傅洪辛将他的表情尽收底，也不说悄悄话了，一副喜事临门，明天就要给傅秉英办婚礼的兴奋劲儿：“你看你哥，今年三十四了，又事业有成，不说别的，就咱们单位都多少职工的闺女盯着他这块啊……”

“呃……现在吗？”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儿过不去呀，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息的嘴。”

“……是啊……不，不是你，就是梦里的你……哥你怎么了？”

“……因为我恨你。”

“不是，那么宽敞的地儿你不坐，非坐我这儿。”

粟正十四岁大少年班，一年后考取本校应用理系，十六岁硕士毕业，十七岁博士毕业，后留校实验室专攻量力学。

一大早这边人烟稀少，傅秉英牵着粟正一言不发，走了约五分钟，粟正终于忍不住开问他：“你想跟我聊什么呀？今天不是说去看医生的吗？”

为什么？

粟正两三下窜上爬梯就要揍他，光抱着吓到直往墙角缩，过了一会儿发现预想中的拳也没落下，反而听到鼻泣的声音，抬一看，粟正抓着床单哭得凄凄惨惨。

因为我想要你看着我你却总是看着别人，因为我想要你对我温柔你却总是虚情假意，因为我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却总是沾惹草……

“误会？我了什么让你误会以至于要一遍遍杀了我！”

“正正陪哥哥到看看吧，哥哥想跟你聊会儿天。”

“诶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光伸往床下一看，不得了了：“你怎么还哭了？”

“闭嘴！”粟正恶狠狠地瞪他，一抹脸，恶狠狠：“转过去，不然把你拧下来。”

傅洪辛滔滔不绝，仿佛那姑娘已经嫁傅家大门了：“你是不知你嫂，北京城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优秀的了，年纪轻轻气质不俗，哈佛社会学硕士，还去非洲当过志愿者，你看看这觉悟，年轻一辈有几个能有她这国际主义神？”

他从未见过傅秉英泪，从未。

“哦。”

傅秉英在楼下等他，后没有车，粟正左右看看，问：“你没开车来？那我叫车吧，给你看，我现在会用手机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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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秉英抬起，凝视着面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十四岁，在别的小孩儿还在吵着要家长买游戏机的年纪，他必须接受这些听上去荒谬的事实，他承受的够多了，又何必要知所有的一切呢。

“……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了，怎么了？”

“……好吧。”粟正疑惑地，心里猜测傅秉英是不是什么事儿了，他指了指右边栽满梧桐树的小，说：“那走这边吧，从着绕人工湖那去。”

“……”粟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话也说不来，他只觉得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傅秉英讲得那些事颠覆了他的一切认知，他简直是背叛了他。

粟正回家太少了，这次回来傅洪辛就和往年一样直呼后悔，傅秉英就像往年那样帮着粟正说话：

“但是吧，我跟你妈都觉得婚姻大事不能敷衍，所以留意来留意去啊终于把咱这儿媳妇等到了！”

“好好好，不说了，都听你说。”

“都是真的，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傅洪辛就像是没听到，越说越来劲儿：“更重要的是什么你知吗

“怎么这是，被人揍了？”

一听到有吃的，光可就不困了，立翻坐起来，兴致：“那行吧，二餐的限定蒜香排骨来两份，你记得四钟就去排队啊，晚一分钟都会被抢光的。”

“……不是找借，是真没买到票。”

他刚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新技能，就被傅秉英搂在怀里抱了一下，蜻蜓的一抱，然后迅速分开，傅秉英看着他，神里有一破釜沉舟的气势，嘴上却说着绵绵的话：

偶尔他们会在节假日联系，唯一一定会见面的日就是节。

“因为……我误会你了。”

还没等粟正反驳，他又：“你梦见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爸？”粟正今年二十四了都，虽不及傅秉英，个也了，本来坐着单人沙发好好的，突然挤过来一老。

因为我倾尽一切你，而你没有那么我。

“咱们家能个科学家是荣誉，应该支持正正。”

“。我今天跟我哥去，可以顺路给你买。”

“哥！你在胡言语什么！”

“我又杀了你吗？”

“我们一起回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我亲手杀了你。”

“都听你的。”傅秉英牵起粟正的手，掌心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