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女儿努力掩饰的、哭红的睛，她比谁都心疼。

你们还有没有可能？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就算不想喝也着自己抿了两，转了转脑袋，只求将黎徽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甩开。

皇帝的秘密亲信和细作，就要人间蒸发，付仕途的代价。

如果能有人真心对苏栖禾好，能照顾她，让她在世上不那么孤单，那就最好不过。

他母亲之前在彬州还将状告上了江寻澈那里，要找她儿的去向，不知王爷回京之后找了没有。

直到看见苏栖禾顺着长廊走来，这才跨大门，一边摆手示意她退后，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现在不能来吧？”

当即瞳孔放大，指尖在侧用力一掐，才保持不动声。

不过，也有可能是王爷有别的图谋，再次拿她幌，掩盖真实意图。如果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办法。

就算去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有人阻止。

现在四下无人，积压的情绪终于无需掩藏，她放任自己哭了好一阵。

而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无可奈何卷其中，就连保命都要仰仗别人的怜悯和良心发现。

那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准备给她们俩住的。

他兴冲冲的讲述结束后，苏栖禾的表情僵了半晌。

是一个小书童，礼貌地站在院门几步远，没有上前，努力提声音喊：“苏小，有人找。”

“既然你在皇上边，那想问一下，你知不知，我最近这件事......”

就像她的人生，在偶有的短暂温之下，永远是冰山般的波折和苦痛。

苏栖禾眉心一皱，阿萍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摸了摸女儿的手腕，温声：“快去吧。”

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

女孩在席上抱着双坐下，将脸凑在膝盖边，蜷缩成一个小团。

其实她想到这个问题了，但也模模糊糊猜得，这与方才那个问题应该有着同样的答案。

母亲这一辈都是小城的平凡民妇，永远不可能涉足朝堂上那些权力斗争，也不知自己乖巧的女儿到底怎么被皇上下令捉拿，如何能保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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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现在是陛下的亲信了。”

不秦王是于什么目的，是不是真的要保护她，现在她都只能乖乖地、安静地等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只听院落外有人说话。

晶莹的泪珠溢眶，顺着脸颊一路下。

直到阿萍在里屋翻了个，好像快要醒了，这才站起来，将泪抹净，去准备母亲例行要喝的参汤。

他原本一直站在玉安书院的大门外，没有去，好像有什么顾虑似的。

从去年秋闱到现在，他都经历了什么？

而且无从挣扎，无从逃避，只能被推着走，一路推寒冷的、不见天日的暗里。

“那《江月曲》影的是皇上的一位旧情人，是陛下碰不得的逆鳞。据说李贵妃之所以得，就是因为和旧人有几分相像。”

哪怕沙哑低沉了很多，她依旧听，是黎徽的声音。

回想那首《江月》的填词，当时自己还写得颇为满意，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她侥幸拥有的几分笔墨才华，到来都成了害她的东西。

照少年的想法，苏栖禾之所以会拒绝他，唯一的原因就是江寻澈横一脚。

“栖禾，你怎么没有问，秦王和程誉给你找的地方理应是最机密，我为什么会知？”

何必呢。

黎徽定神看着她，好像要将女孩的影永远刻在脑海里似的。

她不知骆灵曾经把京的打算告诉过阿萍。

而皇上开的条件不仅有功名利禄，还有一句颇为微妙的许诺：

自己时好时坏，是个拖油瓶，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撒手人寰。

母亲醒来之后，见女儿端着个质极好的白瓷碗，里面药香扑鼻，忍不住叹了一声：“没想到这里什么东西还都很齐全，连熬药的砂罐都有。”

如果他能威胁到秦王殿下，算立下大功，作为褒奖，陛下会在合适的时候允许他带着苏栖禾一起离开。

苏栖禾睫

纵使她是因为他而被李贵妃所害，依秦王向来的薄情冷血，也完全有可能置之不理。

苏栖禾低下，嘴角微微一，心底是一片空的荒芜。

苏栖禾心里有答案，却不想母亲卷太多与秦王有关的纠葛，徒增烦恼，所以只是挤笑容说：“是啊。”

最后她轻轻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

而如果能威胁、甚至扳倒秦王，那就证明他的能力比王爷更，更得上喜的女孩。

本是转移话题的试探，不怎么抱希望，谁知黎徽抬了抬眉，回答得很坦率：“我知。”

原来在秋闱放榜的当天，元熙帝就找上了这个表现彩的年轻人，让他得以踏皇城，侍奉天。

直到苏栖禾抿着移开目光，他才笑了笑，举杯将茶一饮而尽。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下一瞬，苏栖禾猛地坐直，一气。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凭着心中那劲儿，没有告诉任何人，径直走了皇城的大门，了不少事，一直到如今。

苏栖禾噎几声，索将脸摁在膝间，泪肆无忌惮地沾裙，开两个浅浅的圆。

喝完参汤，又斟酌了片刻措辞，阿萍缓缓开：“栖禾，娘还是想问一句，那位秦王殿下......”

这是庙堂之上，天潢贵胄们的斗法争锋。

就像他过去那句冷冷的“没有必要”一样。

泪渍最初带着余温，后来度散尽，贴在肤上，冷风一就凉得令人直打寒颤。

她看向对面正要解开蒙面巾的黎徽，用神表达。

这个提议在旁人里或许荒谬，却不偏不倚地正中黎徽下怀。

但不怎样，她至少能看得来，少年虽然五官依旧带着稚气，神却已经成熟了很多，甚至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狠厉。

旁边的书童被程誉教导得很好，谙熟礼数，客气又大方地将两人带到了书院内空闲的雅室，倒上了茶，然后才告辞。

来人一斗篷，黑衣蒙面，因为是寒冷的冬日，看上去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