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

打过去，果然是没有人接听，他换成了短信，想到军区那边严密的监控，临时将短信的内容改成了：“令妹跟姜笑川之间的相亲恐怕必须取消了，他了些事儿，十分抱歉。”

其实他们都知，姜笑川的路，差不多已经走到了尽。

有的准则，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被放下的。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他重生过来的时候是早,过了一个盛夏，很快就跨了秋季。这大半年的改变是如此的大,甚至是天翻地覆的。似乎他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可是这些时日以来,整个成州的政治场一直在震动之中。

他用那折断的圆珠笔，轻轻地在照片里的曲振东的脸上，画了一个小叉。

他重生回来，最在乎的，也是唯一的亲人，就那样突然地离他而去，甚至——还没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细细数了数现在自己很可能面临的指控。

他如何能够放过这些人……

是非对错，从来都是在别人的嘴里。

一个人倒下去，另外一个人才有站起来的机会。

他知姜笑川信得过的人很少，如果他一开始就想要魏来将档案给他，那么绝对不可能那么草率地请人代，所以姜笑川是故意那样，将档案上去，以此来试探中纪委现在到底还有没有那些鬼蛇神。

相呢？现在的新闻报，一般只有现象，而很少及本质。

在离开市政大楼的时候，他回看了一，秋气，碧蓝的天空里飘着几朵云，有飞鸟振翅翔而去，掠过市政大楼外面那飘飞的五星红旗，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庄严而好。

翻了翻，他便不想看了。

他是自己执意要一扎这名利场，而不是去逃避，这已经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地为自己辩白，也只落下乘，如此，还不如沉默。

连城跟姜笑川之间其实已经找不到什么话说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说：“是啊，单单是我知，没用。”

他也许应该给越青瓷打一个电话，虽然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能够接到。

“无妨。”

这样一算，如果每件事都给他扣上一帽的话，那么他能够被这些罪名压成是历史的罪人。

连城那边打完了电话，心情却沉重起来。

扪心叩问，姜笑川忽然发现，自己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是崭新的档案袋，里面装的东西很多，也许很重要。

不过连城也觉得轻松了起来，因为姜笑川绝对是个聪明人，真正的档案一定还握在他的手里，没人会用真的档案去试探的。

魏来现在很闲，相反的是原本很闲的伍琚开始忙碌起来。

姜恩成的死，是姜笑川心底的一刺，无论如何也不去。这刺不是从外面扎去的，他是从姜笑川的心里长起来的，除非将他的心脏全剖开，除非他死，否则绝对不可能取来。

细细数数成州落的这些官员，竟然也让人产生一荒谬的错觉。这真的不是儿戏，而是官场吗？

不愧是姜笑川，在那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脑。

“是。不过后来我去问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档案。”魏来大约知了，这份档案果然是很重要的。

他不会死，只是离开了自己原来的轨而已。

他莫名地笑了一声，转，大步迈开。

由他亲手组建起来的秘书解散，魏来离职。

那边的连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打扰魏秘书了。”

他拿起一边的圆珠笔，看着自己手腕上姜恩成亲手的铜钱手串，轻轻地在报纸的一角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了一个方块。

沉默地，酝酿着一些疯狂的想法。

可是挂断了，魏来才想起，现在自己不是秘书了。

越家有人仰慕姜笑川的事儿，也是魏来偶然听到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我知,那是荒唐的污蔑。”

这是一极其险恶的怀疑，然而不幸的是，姜笑川对了。

第74章连城的决定

迟疑了一会儿才接通，里面却是魏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给人事组织那边递了辞职信，轻而易举得到了批复。

缓慢地放下自己掩住脸的手掌，姜笑川住那一张报纸，恰好是省委副书记曲振东下乡视察新农村建设情况，旁边是一幅大大的照片，里面的曲振东亲切地和农民握手，查看今年的收成情况。

铜钱，外圆内方，人亦该如此。

“可惜你知没有用。”姜笑川双手捧着茶杯,看着窗外的落叶，很快就要秋天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受过,成州是如此四季分明的一个地方。

姜笑川忽然一只手掩住自己的脸，握着圆珠笔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力，笔尖折断，里面的油墨染污了那一枚画在报纸一角上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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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挂断。

对外招商引资被周前指是受贿贪污；给里森集团的合作条目和政策优惠是他以权谋私；给容氏的沿江大桥项目是受贿和职务犯罪；黑火拼带着的不明合作目的能够定义的罪名太广，暂时不去想；扫黑的决定是决策失误没有分清楚主要矛盾，危及经济建设大局；容少白的死也许还会跟他扯上关系……

没有了公务车，也就只能坐公，站在站牌下面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开的电话。

这个理，他早就该懂了。

姜恩成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言，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好几年近三十年的男人，被岁月染白的发，被风霜刻下的皱纹，被艰难世事压沉的脊背……

不是为着那份消失的档案，而是——姜笑川这样的用意。

这也许才是姜恩成将这枚铜钱绑在他手腕上的目的。

姜笑川知他那是在说之前周前的事情，连城很清楚，周前说的那些事情姜笑川一也没有参与。

档案失踪，坐实了他的怀疑。

这一天，连城跟姜笑川换了个窗边的位坐着，用一闲聊般的气说。

“姜笑川是不是曾经给你一份档案，让你转给我？”

市政大楼。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告别成州，姜笑川说，他不适合秘书这职业。那么将来，他该去哪里？

他们要斗，他就敢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