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启章见时何弱应下了，便挥了挥手示意时何弱退下，而后阖上了，伸手了自己的额角，面容看上去有些劳累疲乏。

一颗白稳稳地落在棋盘上。

忽得拨，时何弱顿时觉得心中如云开见日——变得明朗起来。

“将计就计，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

“趁其不备，攻其弱。”

对于自家老爷突然要抓自己棋艺的事，时何弱有些困惑不解，想要开问问缘由又怕漏了脚，只好双手拱礼应下。

可……

“甚么？父亲你……”时何弱正当兴之上，却不想自家老爷来了这么一盆劈盖脸的冷。

再去看棋盘上的黑白，早就移换了位置，作一团。时何弱不由地怒从心来，正要发作，却又冷静了下来。

枪名有龙，时启章生肖也为龙。于是黑河一带和南山边上的百姓都私下称时启章为“双龙将军”。

时慎守识破自己份的事情在先，老爷如此明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知觉？莫非今日是在试探自己？

“切断中联，使之孤立。”

时何弱还以为自家老爷还有甚么吩咐，于是赶走了过去，却见老爷伸手拍了拍时何弱的，示意他弯下腰来。

时何弱了一气，暗自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被老爷压着的右手，转而取了棋罐里的另一枚白：“父亲说得是，是孩儿考虑不周。”

“父亲可是累了，儿送您回屋？”老爷这般累乏的样倒是极少见到过的，时何弱心底有些不安，忙走到时启章旁边，想要搀起他。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忍不之志。”【2】时启章的声音沉缓：“你心中若没有定的信念，又如何能等到时机的到来？”

时何弱一听心大为动，随即低首对时启章行了礼：“孩儿知错，谢父亲指。”

时启章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兵不厌诈。且我所言非虚，长笑那孩约是五六前日回的京城。此次他大破北境联军——人人自是夸他年少英勇有为，忙着结他。再说他长途征战，现好不容易回了家，自是有许多事务要理，一时半会当然得不了空闲来府上。”

“嗯。”时启章颔了颔首：“说来给为父听听，总不会新的一年又来你却没甚么打算罢？”

时启章却是不听，仍着时何弱拾起白的手，又慢声调了一次：“落无悔。”

老爷的脸着实不是如何的好，眉之间的倦累更是明显。

时启章微微颔了颔首，静等时何弱落。

见自家老爷答应了，时何弱才算稍稍安下心来，于是告了退要走。但才没走几步，就让后的声音给叫了住：“等等，你……”

时何弱执落，却在看清棋盘局势时猛地吃了一惊——原来他方才无意失手落的一，不仅失去了大好追杀对方棋的时机且卖了个纰漏给对方。

时何弱心中思绪万千，时启章面上神却依旧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别样的情绪来，只是伸手慢慢地将棋盘上了的黑一一拣了来，收自己手旁的棋罐中：“新的一年可有甚么心愿么？”

在时启章的指下，白渐渐逆转形势，时何弱不由地兴奋起来，捋起袖兴致涨。

闻声，时何弱转过了，见自家老爷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好，好。”时父笑了笑，连声应下。

时何弱如此激动，自是有激动的缘由。

心愿。自己的心愿自然是——

时何弱被时父那一瞥看得有些心下一惊，总觉得老爷在说这话时别有意。不过所幸时启章只瞧了时何弱一就收回了目光，睛仍是注视着桌上的棋盘。

受百姓，敌人钦佩——时启章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担心这“龙”字过

“龙啸枪？爹……啊不，父亲你当真……当真愿意给我？！”时何弱一听激动万分，当即一下就直起了。

而更为糟糕的是，对方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牢牢捉住了他的漏——并开始启动第一记杀招。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时启章端起棋盘旁的茶盏，低浅饮了一。

时何弱一愣：“父亲问的是我？”

想至此，时何弱不禁有些灰心丧气，垂下，：“儿的心愿……怕是此生都无缘得以实现了。”

“否则依他的，怕是才到家没半日就过来……”时启章边手下落了一，边看了时何弱一才继续：“就过来看你三弟了。”

“夜了，”时启章却是将袖在棋盘上一拂，了棋局：“不下了。”

“这是我不小心失手掉下的，不算！”时何弱一听，忙辩驳。

枪龙啸天，南魂胆碎。

龙啸枪并不是甚么旁的宝兵贵，而正是当初时启章大杀退南，在带兵夺回黑河八州和南山七郡的战役中所用的武。

“嗯，夜了。回房好生休息罢。”时启章颔了颔首，接着：“你棋艺虽不差，但却过于鲁莽，事不够周全，也缺乏冷静，太易受敌手影响，还需多练。接下来几日我会好好教导你，你务必要一一记在心上，不可虎。”

棋局杀得正的时候又扫了棋盘说不下了。

这枪实则是时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只是到了时启章这一辈才真正显了威名。

“若你这几日棋艺大有步，能赢得了我一盘。那为父便答应你一件事，随便事都可以。若是你想要龙啸枪……”时启章伸手摸了摸时何弱的，缓缓开。

自家老爷今天好生古怪，从里来不回房睡觉却来请自己下棋，下棋时又故意拿李长笑的事来诈自己。

可现在自己终是困于这方寸宅院之间—莫说是上战场杀敌，就连这京城都恐怕踏不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角连营。【1】

时何弱无法，只好放手：“那父亲再呆一会便要回屋休息好么？”

纵然是年少心气，不知战场凶险，但也向往有朝一日能杀敌为国，一雪顺和年间文炀帝丧南丢北之耻！

时何弱登时面白如纸，惊疑不定——一颗白夹在指间，看了棋盘一遍又一遍却不知手中的白究竟往何落才是好。

了嘴，忙不迭打腔掩过，伸手去拾棋盘上掉落的白：“我是说……他怎么也不来看看三弟。毕竟三弟生前与他可是好友不是么？”

时启章住时何弱要拾的手，声慢：“落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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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还要在这书房呆上一时半会。你先回屋去罢。”时父摆了摆手，拒绝了。

“父亲你这是设计故意坑我！”时何弱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