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义还没来得及看清陈天荣的表情，便被大的推门声吓得一愣，转了视线。

明义到后一震，几步线装本藏书从跌落，撒下些灰尘。旁的陈天荣背着光，手持一本看不清封的书，伫在那里一动不动。同仇敌忾原是令人激动快活的事情，何来这样的反应？在沉寂中，明义忽然想起二人初相识时，自己一度怀疑陈天荣是血鹰的成员。他有些好笑，自己边怎么尽是些份地位复杂的人，恨不得每一位心底都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早几日知，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样的方式解决，又有何意义？倒不如骗自己，不曾知晓这一切。

“天荣，我找人联络过白小了，没有结果。杜老板和陈老先生国时的随行人员中，没有她。”

可巧一日晚间，陈天荣与明义并排靠在书架背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讲着些小故事，广播中却突然传激昂的乐章，良久才播送内容——大致讲了血鹰宛城全员加守备军的新闻，情讴歌了青年们携手抗敌的伟大理念。第三方敌对势力的介，总能使原本不共天的仇敌握手言和，骨里同样的血脉，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应验。

就这样日日空闲与小家伙一看看报，听听广播，也好吧。如果可以逃避，就让他一直缩在自己构想的世界中，逃避下去吧。

“想过，没下得去手。”

二人顺从的，也没人想过再纠结于前一刻是否要选择你死我活的话语，就那么跟着婉瑜走院，在梧桐树下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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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不国，还是谁坐天下？”明义拧上开关，反反复复的赞讴歌让他心烦。“相比之下，你应该是想动手的一方。”他清楚，自己杀过多少人，多少无辜的人。

“宛城失守，过往路已经全封锁。”婉瑜站在大的光亮中，哀婉的神情，衬着一素袍，显得更为悲凄。“你们来吧，我有话对你们讲。”

瞒了这么久，还是穿帮了。陈天荣气，迎着光亮走近明义，不置可否，只是问了句：“现在呢？”

“嗯。”陈天荣，仿佛是为了制止婉瑜即将开的安，顾自说：“这样的局面，多半都是这个结果，生死有命吧。”并不需要刻意说服自己，因为战争会伴随着无休止的死亡，活下来只是一侥幸。陈天荣懂这个理，也就不需要任何人再说什么。

或许是觉着女声太过尖厉，听得凄楚恐怖，帝都连广播都换了敦厚沉稳的男中音。然而这并不能减少日日播报对民众内心的冲击，恐慌与决心一同散播开去。幸好，青年人的血总是激昂奋的动力，他们穿梭于城市，奔涌与军前，无论是‘知耻而后勇’亦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标语，都昭示着恐慌占领下的城市，并不是一味沉沦。

婉瑜能理解这个消息对陈天荣的打击，也能理解这个男人的耐受力，毕竟血雨腥风中苦苦挣扎这么些年，总会看得更开些。只是有些话，总到了该说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所以我希望你们放下以前所有的恩怨，不要在产生无意义的争斗，好吗？有缘分，就好好珍惜前的缘分。”

一句话又将时光推向过往，两方相争多少恩怨，要算又怎生算得清？除去成王败寇，大约只剩了两败俱伤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