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湛弯腰，默默脱鞋除袜，将脚放中。

第160章

“就今晚，让我靠一靠吧。”贺湛低声。

贺湛自打独当一面之后，一直驻守岭南，可以说，南方才是他更为熟悉的地盘，但现在他却主动提将突厥人赶中原，也就意味着贺湛起码要一路打到原先中原与突厥的边界上，才算告捷。

“你觉得应不应该追？”

……

“现在岭南局势如何？桑扎和桑云他们还好吗？”

只是他家三哥比较会隐藏。

贺哂然：“多吃首乌，养一阵就好了，不必大惊小怪。”

谭今笑：“此事实乃大喜，原来皇后早已逢凶化吉，还到了灵州，有这一檄文在，李宽想要假借先帝之名，拥立李氏之的立场就然无存了。”

既想靠近，又怕靠近。

反倒是贺湛一脸震惊无法置信，脸上赤写着“你这个年纪怎么能长白发”。

想将突厥人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一来就算没了伏念，他们依旧人多势众，骁勇善战，急了只会让他们更加嗜杀，最后遭殃的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二来现在还有李宽与义军等势力虎视眈眈，他们无法将实力全押在对付突厥人上面。

贺湛的手上房门时，后传来慢条斯理的声音。

天下大变，贺湛心中又何尝不是掀起惊涛骇浪？前面是一条雾弥漫的路，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坠下渊，无人可以借鉴，虽有谭今与周翊在边，他们也不敢指贺湛，他只能凭着自己的判断去摸索。

贺：“伏念原本断了一臂，如今连手腕也被你与萧重斩断，负重伤，绝不可能再当可汗，就算他想，他边的人也不会答应，而且据我所知，突厥内有很多人，其实并不想继续南下，他们觉得这次关抢得的东西，已经足够他们下半辈不愁吃喝，伏念为此还杀了一名心腹。这次伏念事，这声音定然涨，所以突厥人极有可能循原路撤退。”

贺湛却不乐观：“只怕以李宽的狡诈，定会说裴皇后早已伏诛，那

五郎到底知自己这么说的意义吗？贺思忖。

房门被轻轻推开，贺湛捧着碗想要来，估计是没料到他已经醒了，微微一怔，有些退两难。

不是突厥人的消息，亦非李宽那边有了变故，而是来自灵州。

说着说着，贺湛没声了。

城外那一通发，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贺湛还有尴尬,他觉得自己在三哥里像个不懂事闹着要吃糖的小孩儿。

他凑近前，住贺的肩膀，手在对方挲片刻，蓦地扯下一发，递到贺面前。

“去烧些来，我疾犯了。”

贺湛笑了一下：“先前南夷叛军里有几个不老实的,听见突厥人关的消息之后,就想趁机捣，不过很快就被我镇压下去了,就是当时太大意,受了外伤。”

灵州以裴皇后的名义发布檄文，昭告天下，称李宽谋害先帝，勾结突厥人，迫皇后与皇，侥幸自己趁早识破其图谋，千里逃亡，得保命，如今将李宽野心告知九州百姓，以免为其所惑，并号召天下人群起而伐之，以正视听。

贺若有意地看着他。

他将冒着气的木桶放在床边,冷不防后颈被一只略带凉意的手上，下意识绷想要作反击，随即又猛地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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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怎么会有伤痕？”贺问。

“重死了。”贺皱眉，伸手去推，那脑袋却像块石一样，岿然不动。

贺湛：“都好,不过你也知，南夷人，不唯独有桑扎这心向朝廷，愿意中原的,也有一些顽固不化，认为中原人没有一个好的，他们被有心人一煽动，难免就会闹些。不过了这件事，反倒让我有借将当初残余的叛军势力连起，现在就算我离开岭南，凭周翊一人，也能控制住局面。至于桑扎和桑云，他们都很想念桑林，但他们都明白，他在你边，比待在岭南好。”

南夷对贺而言，已经是一段比较遥远的回忆了。

“三哥，你永远是我三哥。”他将脑袋靠在贺肩膀上。

好在此时，终于有个人在边，不必孤单。

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倾听过夜晚风声，让心境安安静静地放空了。

但不要，檄文的现，意义重大，令在场众人俱都神大振。

“我让你走了吗？”

这个木桶足以容纳两双脚，但贺湛却想起当年在竹山县时，木桶太小，以致于一个人的脚常常得叠在另外一个人脚面上，贺湛年少顽，经常还会在贺的脚面上踩。

贺湛沉：“他们即便撤退，路上指不定还要抢什么东西，不如明日就由我带人城去追，还能趁机多杀些突厥人，直到将他们赶中原。”

贺低一看，不以为意：“这阵晚睡，应该是累着了。”

即使这些并不是他们造成的，但其中，人心难免也变得复杂起来。

不知有意无意，他用了“我们”，贺看他一，不动声。

贺双脚浸泡在里，洋洋了一薄汗，正闭目养神，忽觉耳边安静，不由睁开。

他相信其实贺与自己一样。

这些年桑云心系贺湛，不肯婚嫁，桑扎拿她没法，加上桑林跟在贺边，一时半会不可能回来，桑扎开始有意无意培养桑云，哪怕将来不能当寨主，也可以辅佐桑林。

见贺没说话，他暗暗有些失望，将碗放下，勉笑：“那三哥你慢慢吃，我先去了。”

“我让厨房了莲羹，想着你醒来之后会饿……”贺湛有不自在。

“三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时局动，这檄文从灵州发，现在到达邓州，恐怕还要再过几日，才能被李宽看见，等传至岭南，那就更久了。

贺湛忽然抬，朝他粲然一笑。

毕竟横亘在两兄弟中间的，不是普通家里蒜的小矛盾，而是山河动摇,家国危殆,还有父兄的死亡。

三哥外冷内，看到那封信的反应，必然比他所表现来的，还要烈百倍。

翌日天蒙蒙亮，众人刚聚到一起，还未来得及议事，前方就有急报传来。

贺：“别发呆了，一起泡吧。”

贺湛神一振：“那我们是追还是不追？”

面对贺,贺湛有近乡情怯的觉。

贺湛一阵心疼，越发后悔自己寄的那封信。

“别动。”贺湛忽。

贺湛反应过来，忙屋，反手关上房门。

贺蹙眉：“想让我明日得风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