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明看着那个泡泡在女孩嘴边炸开，变成了白的薄黏在嘴上。

甚至在一起的时候，贺天明都没有合适地表达过那是一怎样的喜。

也或许只是他意识到了应该有结束。而分不清琉璃跟糖果的小少年又意识到了他意识到了会有结束。

“你还是小孩。”贺天明严肃认真，“就说是我带坏你的。”

“那你想了？”女友坐了下来，拍了拍长椅旁边的位置。

他又不是杜逢雨。

“我……”

他早就跟女朋友说过这件事，却又在临分手前被聊到这个话题。那一瞬间贺天明有不知所措，就像是自己呆在了动画里，被上帝视角的观众早早看穿了前生今世一样。

“你拿着手机一直站着，不张嘴，肯定什么都没有说呀。”女友笑嘻嘻的，转看着贺天明，“刚刚是想说什么？”

这片刚上映的时候还是在放假以前，引来了一堆早恋少年少女翘课去电影院，其名曰“铭记情”。杜逢雨说合适，你都填好志愿了，上也要离开我，不如“铭记”一下，我以后还能跟情类文章提到的经典电影有共鸣。

“怎么了？又不说。”女友摇了摇，“你什么都不说。”

他从没想过他会跟谁谈论这件事，而最不可能充当那个“谁”的显然是自己旁的女孩，“……可能他什么都没想。”

“包括最开始也是这样。”女友晃着包，沿着路边走。她的声音里和着空气中稀薄的蝉鸣声，很轻很绵，细细碎碎的，“还是室友跟我说，‘那个男生可能喜你哎’，我才注意到的。时不时地看着我呀，去早了帮我签到，偶尔活动的时候我说东西重拿不了啦，你会帮我接过去……也就这程度而已。”

“不知。”

贺天明说得认真，女友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也是，诱拐别人家的小女孩是会坐牢的。”

“话说回来，哥，你觉得如果那时候，那时候我没说‘就到这里’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他心里也确实找不合适的词来形容少年时候的杜逢雨。

毕竟长大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念书上学，亲兄弟都不一定会从小好到大，更遑论儿时相差三岁年龄的伙伴。

那束是在学校门买的，五一支，三块一束，用满天星搭好，彩纸包扎，系着漂亮的红蝴蝶结。

但他后来又想起来，忽然察觉，虽然那个夏天仿佛琉璃一样，没人会不识时务地谈论它何时会有结束，但是不是也同时都意识到了它只是被一层貌似琉璃的糖果壳装着，里面的时光还是那五钱两的劣质荧光。熠熠生辉，生命短暂。

甚至那时候他也想起来过杜逢雨。

“唔。”贺天明觉得自己除了语气词也没别的话好回了，便顿了顿，低下了眉，想了许久，才憋来个形容，“活泼可。”

他跟杜逢雨一起在七夕的晚上遮遮掩掩地吃大餐，偷偷摸摸地一起去看3D版的泰坦尼克。

于是这时贺天明又一次想起来小孩红红的脸与严肃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嘴角就抿起了的笑容。

小孩装作大人一样说这话的时候，贺天明一直忍着笑，假装自己也很严肃郑重。

“……嗯。”

贺天明摇了摇，最后还是说了来，“会伤害到许多人。他爸妈会难过，我爸妈也会。他以后或许也会难过。而我希望他过得好

女友“噗嗤”一声笑了来，差被香糖呛到。贺天明自己也觉得好笑，便跟着她傻笑。

杜逢雨扬了扬手。贺天明睛盯着他手指，差以为他会把戒指甩去。

“你看到了？”

贺天明也笑。他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女孩剥了一片香糖了嘴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贺天明，“是个怎样的人呢？”

“……嗯。”

他在很多时候想起来杜逢雨的时候都会抿起来一个笑容。而除去了那个放在糖果壳里被蝉鸣声掩盖了的夏天，他们之间仍旧有许多可供回忆的事。

贺天明可以坦率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了，在他终于谈完了两次恋，可以假装很有经验了以后。

“就像刚刚打电话，你也什么都没说。”女友压平了香糖，了个泡泡。

杜逢雨换了只手，在贺天明前扬了扬。

但生活又不是动画，哪有人真的能开上帝的视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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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杜逢雨皱了皱眉，又若无其事地到旁边的椅上，很没公德心地蹲了下来，似笑非笑，“但你那时候却知要推开我。”

所以最后才主动提了来。因为杜逢雨知他哥在某些时候意外的持。

同时他一边傻笑，一边也有担心女友下一个问题会不会问自己为什么喜他。因为他更没有合适的字词句来诠释自己的答案。

就像是普通的长大后互相疏远了的邻家兄弟与儿时玩伴一样，想起来便忍不住抿起嘴角勾笑容的小故事。

他真的是松了气，毕竟刚刚差以为女友真的看穿了他心里曾经住过一个男生。

“天明，你上一次喜别人的时候是怎么的？忽然很好奇哎。”

“喂。”

也不算是撒谎。贺天明心想。

当然他想起来的可不是杜逢雨跟他的告白，而是这小孩小学的时候便拉着他在校门蹲守了个瘦瘦白白的小姑娘，拿着束情告白“你是我心目中二班最的姑娘”。

“我觉得他还小。很多事情……很多事情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贺天明说完后似乎还觉得有不可思议。

杜逢雨是特意挑了那天门有卖的。母亲节一天，校门的小摊贩自然不会错过这天下午放学后的市场机会。

贺天明先是应了一声，又愣了愣，“我没，……没有过女朋友。”

杜逢雨笑得在大床上打，游戏手柄甩到了一旁。他笑过了以后，终于皱了皱眉，非常不满，“是我追你的唉。”

贺天明了，接着低，盯着脚下的路。

贺天明回过神来，又停顿了半天，“我是真的不知。”

“想了一。会被打断。”

似乎他们真的就是普通的儿时玩伴了。普通到彼此的父母都没有那么在意长大后的疏远，只是时间久了，找不话题而谁又不好意思先开。

好像是这样的没错。

毕竟之前的许多个夏天，或是许多个不是夏天的季节时候，贺天明的时间里也依旧充斥着许多的杜逢雨。

“我知呀。”女友转望了望贺天明，“你没去追，是不是？”

那个夏天里贺天明的时间里的确充斥着很多的杜逢雨，可除了被琉璃壳罩起来而显得格外甜以外，那个夏天似乎也没有那么特别。

“嗯。”

那室友没说错，贺天明确确实实这么想过。觉得这女孩人不错，可又漂亮，让人很有好。但也真的只能到这程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