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叶苦笑：“但说无妨。”

“柳公，你欣赏以前的我，可那不是我，让您失望了。现在的我才是我，改不了，变不了，我很自在，也很满足。”

“柳公，这酒你自己喝吧，不适合煜熠的人。”

柳千叶没有回答，“你以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像现在，都没了脾气。”

甘阁中的亭台楼阁不计其数，也不知走了多久，柳千叶终于停了下来，四周无半人声，唯有夜间簌簌作响的竹林和令人微醺的晚风。

柳千叶也不与他争辩，只是说：“是柳某捕风捉影了。谢公，你家主人，快一百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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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鸢仰，受着清凉的微风，轻声一笑：“柳公，这是羡慕我？”

谢凌鸢知柳千叶内心痛苦，“柳公，凌鸢僭越，规劝你一句，可否？”

“柳家把酒视若珍宝，自是不会去这玷污之事。只是我已是孤魂，酒穿过，怕是什么都留不得，柳公又何必糟蹋这佳酿呢？”

“不如何，千叶只是好奇，炎主素来难请，为何这次肯赏脸甘阁呢？”他见谢凌鸢不说话，继续说，“这面师造人心，适合他们的酒着实难酿，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竟被我酿了来，就在我的私酿中，连父亲都不曾得知。”柳千叶站起来，轻抚了一下谢凌鸢的脸颊，笑着说：“佳酿自是要赠知己的，若是谢公愿意同我个朋友，我便赠与公无妨。不然，知音难觅，我怕也要效仿伯牙绝铉，这酒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柳千叶淡淡一笑，“为何不饮酒呢？怕我下毒？”

谢凌鸢心中慌，但他知柳千叶对自己并无一丝慕之意，虽不知他有何目的，至少放心了些，“柳公真是说笑了，凌鸢生前是名声不好，但还请柳公莫要听信小人的胡言语，污了主人清白。”

里候着，凌鸢不敢违背，柳公还是请回吧。”

“我知。”柳千叶莞尔一笑，转了转酒杯，“谢公，你可知这酒叫什么？”

“煜熠的人造了太多面，当局者迷离，旁观者却清醒。世人不知面危害，但煜熠的人造了太多人心，自然看得清明。而正因为看得最透彻，所以最真实。炎主，炎灼公，还有主人，从不装腔作势，恨情仇，该如何，便如何。”

“这里是我的私宅，清静得很。”

“这酒叫‘不一’，心不一。面师最会虚情假意了不是么？”

“说的是。”柳千叶拿起谢凌鸢那杯酒，喝了一，轻叹一声：“谢凌鸢，你以前，多啊。”

谢凌鸢也不喝，把酒放到一旁，“不圆却未必残缺，人懂舍得，自然圆满。”

谢凌鸢觉得，柳千叶并未欺骗他，他不知柳千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是对煜熠好，他都愿意一试。谢凌鸢欠：“柳公好意，是凌鸢不识抬举了。凌鸢盲，请柳公带路吧。”

柳千叶也不生气，斟了一杯茶，晃了晃茶杯，悠然：“主人？你们煜熠的鬼都能直呼主人名讳了，还能搂搂抱抱了，真是让柳某大开界啊。”

谢凌鸢不说话，柳千叶斟了一杯酒，递给了他：“今夜月光甚，就是不够圆。”

谢凌鸢摇摇。

“为何？”

谢凌鸢心下一惊，“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