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人家肯定瞧不起我们这人，是不是？我告你，我TM还瞧不上你呢！”

关唯脑里忽然闪过李杰说的“别提前联系，直接找人”，一个机灵伸手压住了电话。

这个浑上下都是陌生气息的何景，横眉冷目直冲到面前，虽然因为忽然看清楚是关唯之后变成了一脸愕然，手指却已经不客气地指到了鼻尖上。

“找何景。”关唯定定心神，直腰板，竭力使自己看上去象个能镇住对方——至少是能平等对话的人。

“哟，这是青中的材生哇！见不得老何和我们玩儿啊？”

关唯站在右边睁睁看着，不好意思声叫。

光胖好奇地看了暗影里的关唯一，冲前面那群人喊：“老何！找你那人在这儿呐！”

关唯吓得一哆嗦，贴在墙上，吃惊地说不话。

关唯遇到事情能想到他，他是快乐的，甚至是甜的，因此也是心甘情愿的。

何景混夹其中，了门就随着几个人往左拐，似乎本不打算往关唯站的这个方向过来推他的托。

为了能从青中开始，走自己心向远方的第一步，被学生会的人鄙视，被球队的人挑衅，青城遇到小混，都忍了。却在隔着一扇门听到关唯惊慌失措的声音时，所有的毅力土崩瓦解。

第51章何混

“不怕哇？就上午睡觉下午打台球，晚上去矿区看录像，架都没和人吵过。这个儿肯定是在台球厅。”赵师兄也是一脸不懂，不过很快换下工作服，带着关唯了门。

的暮里，何景侉着肩膀踱着八字步晃过来，趿了一双白边懒汉鞋，袜也没穿。嘴上叼了一烟。上穿了件黑的二背心，脖上还挂了个细细的项链，带一个长方形坠。发许是放假到现在都没理过，盖了一半的眉。剩下一半的眉里，满是不耐烦。

“谁带你来的啊？”何景尴尬地收回手指，“你怎么来了？”

离了台球厅好几百米，赵师兄就不肯往前走了。他虚虚指了指路边一辆半新不旧的托，说“车在人就在，你去找吧。”说完一脸怂样掉跑了。

边上租的一大院。三车一路顺风就把关唯放到了汽修店门。

只是关唯说要让他帮忙找何景时，赵师兄笑嘻嘻地说他先往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人在不在。

“怎么？哥儿几个说都说不得啦？前天那个你自己还打呢。”有人不满地嘟哝。

我在乎他，我喜他。

关唯没吃午饭，看天黑，晚饭也没着落，饿得前心贴后背。左右附近也没卖饭的，又不敢再让人家去叫，只好默默地靠墙站着等了起来。

一想到何景每天都在这样的环境里，关唯觉得有些不上气来，象被薄灰蒙了嘴鼻一般难受。

“都别他妈闹了！”何景吼了一嗓，几个人安静下来。

跑了一天站了好久，又饿又累，他觉得满心委屈。但想想把何景害到这个境的，正是他自己，一时间心里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在肚里挨挨挤挤，最后挤三个字：“对不起”。

这家台球厅大概应该是镇上最闹的地方了，就这一会儿功夫，各人等不时来去。有人胳膊上刺着“龙虎”繁字，有人怀里毫不避讳地搂着个女孩儿，相识的人碰上了，就在门打招呼，说着无聊无趣的诨笑话，三句话不离脏字，听着真叫人尴尬。

何景停下脚步，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往回走，边儿跟了三四个人。

人都散了，光胖一看没闹可看，也了店里。

关唯半信半疑走到台球厅门，脑袋探去看了一，里面乌烟瘴气，几个台球案周围都是人，几乎人手一烟。此起彼伏的束镇方言演绎的脏话中，很容易就听了何景的声音。

“他什么呢？”

害怕回到束镇，回到死气沉沉一望到的小镇混的人生轨迹；害怕要想重新跃上井，还有没有那个能力；害怕跃上去了，却没有了井答应要等他的那个人；害怕从此之后，和那个人越离越远，再也不见。

“你他妈起别人来没个够是吧？你到底想怎么着？”远远看着黑影里站着个人，何景暴喝一声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只是后果这么惨烈，始料未及。

最害怕的，是关唯会因此内疚。又因为这内疚，而对他有任何迁就。

关唯叫他去帮忙，是信任他。他却把这个忙帮砸了，辜负了关唯，也害了自己。

那几个听了也纷纷调侃起来：

去看到赵师兄，和关唯有过一面之缘，知是何景要好的同学，格外情。

这一局打得不是一般的长，天将黑了才有人陆续往外走。

看来何景这是不打算上学了，难怪李杰急得要和他打架。

这害怕他无人可说，更无可排解。在青中，要持到关唯离校；回了束镇，要持到毕业会考结束——何景觉象被哪吒了龙的三太，全都了。

校长室那天的谈话结果，令他害怕。

“你快着儿，饭店等你。”站在最后一直没说话的的一个瘦个扫了关唯一，冲何景说“完事儿去矿上玩儿。今晚上你要不来，以后也少TM来。”

过了一会儿晃来，冲关唯吼一嗓“等着，打完这局就来！”

我这个一无是却总惹事生非的小镇混，象个

何景静静等了半天，听到一句“对不起”，泪夺眶而。

“也没什么吧，就是那天有个男娃来找他，了一架。后来就和我们代，甭谁找先给他通个气。”赵师兄老实代。

“这么着急上火地，一个一个地劝他上学，怎么你是能给他个教授当啊，还是能再给他个汽修厂啊？”

边跟着的几个人没闹清楚状况，围过来看闹。其中一个一掌拍在何景脑袋上，笑骂“逑事，见了好学生话都说不利索了？”

门坐着个光胖，一脸横光着上，斜看了关唯一会儿，问，“小孩儿啥？不打球去。”

“外面等着！”胖说完，起晃去，大约是叫人了。

“就你这乖孩，台球杆都没摸过吧？来来来，哥哥教你——再带你逛逛录像厅，看看生活片儿，保证你跟老何一样。上学？上个的学。”有人哈哈笑着动手去拽关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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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唯本就贴墙站着，为了躲开人家拽他，快钻墙里去了，但该听到的话一个字没拉下。

他也想过很多次，一个瘦弱无力的张飞，只要着胳膊就动不了，为什么会把场面搞得那么失控？

“他怕人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