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雷阿姨。”一门之隔，隔不开嘈杂喧嚣，单钰博挠挠额，找了张板凳坐下，还是觉得外吵。

“是，我变了。”他只能承认了。

雷艳萍言又止，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恼，气：“什么怎么了？你得去瞧一瞧，看他现在过成什么样！成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又是酗酒又是大麻，隔天都不知在谁的床上起来。我真怕他这样下去，能不能毕业。钰博，你去说说他吧，别让他成天在外面鬼混了，能有什么好？万一染了病，下半辈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个名字，单钰博又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他正思索着怎么回答，才拒绝得面而不失礼，她已经再度开。

难为他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听辨编曲的音，单钰博皱着眉用心听，笑：“是扬琴，现在是二胡。”

这近乎焦虑的恳求令单钰博怔住。他已经站了起来，却忘了开门：“他怎么了？”

关唯晨侧过耳，分辨：“你听，现在这个击弦声。”

“哎哟！忙死我了！”Javier拿着空盘回来，整个人几乎趴在桌上，抹着额甩汗。

他怔了怔。——店里吵吵闹闹的，关唯晨若是不说，单钰博早已忘记了正在播放音乐。他凝神去听，只隐约听到一个糯的女声唱着中文歌，不是行歌曲，编曲用的都是中国传统乐。

他被阿姨叫到收银台帮忙，手才净，袋里的电话响了。原先不想接，但单钰博看到来电显示，不由得愣了愣。他请阿姨等一等他，请了十分钟的假，溜餐厅的仓库里接电话。

仓库里没有通风的空调，汗啪嗒啪嗒往下滴，单钰博回答说：“还没。”

“阿姨……”单钰博不知要怎么开。他怎么劝说？这也是他正在过的生活。

牟云笙的母亲稍微静了静，仍是笑说：“难得来了，周末如果没什么事，就去找他玩呗。帕罗奥图离洛杉矶也不算远，开车不了多少时间。对了，你买车了吗？要是没买，阿姨这边有车放着不用，可以开过去给你。”

“真该让他好好地呆在国内。国这么，跑来什么？”雷艳萍后悔莫及。

单钰博笑说：“别客气，大概小家伙记错了万圣节的日，对吧？”他对娃娃了个鬼脸，把账单给这家男主人。

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钰博，你变了。”

“没有，我说实话罢了。”单钰博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隔着门应了一声，对电话里说，“阿姨，我还有事情。以后有机会联系吧？”

去，他们却没有让他去的意思，而是拿投诉威胁说个不停。

单钰博拿到两盘菜，二话不说往外送，回来途中又被客人抓住促。他有些后悔早上没吃早餐，忙到中午的饭都要过了，连喝杯的时间也没有。

单钰博自嘲地笑笑：“那不一定，他未必想见我。”

果然是两位母亲联系时透的消息，单钰博毫不意外，他客气地说：“嗯，在洛杉矶，来。”

单钰博不是没有见过难缠的人，在他们停下来息的片刻，他态度诚恳而严肃地说了一句：“我上去。”然后立刻转离开了。

他也笑了。

“其实你来以前，云笙才在洛杉矶完成一个summer的实习，要是你来早一，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她遗憾，“怪可惜的。”

他要怎么说？他无法向这位母亲说明，她的儿在国内时，已经是这样了。单钰博掉打在上的汗，说：“我找机会去帕罗奥图找他吧。”

关唯晨把菜单还给他，说：“胡萝卜炒杏鲍菇，一碗米饭。菜用植油来。”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雷艳萍声音依旧是那样亲切，她笑着打招呼：“钰博，听你妈妈说，你到国来了？”

单钰博潦草地写下他的菜，注意到他的杯空着，连忙从旁边桌借了壶，摸了摸还着，给他倒上半杯茶。两朵已经泡开的玫瑰落在杯中，轻飘飘地浮着。

单钰博在心里叹了一声，说：“阿姨，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纵容一个人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女士不好意思：“多少钱？算在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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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听着，我去给您下单。”单钰博说完，往厨房快步走去。

她静了静，试探：“你还在怪他？”

“你终于来了。”她释然地笑笑，仿佛松了一气，问，“你去找过云笙了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我想不明白啊，钰博。我国以前他还好好的，怎么再见到他，就变成这样了呢？”

小娃娃还在朝他伸手，喊着：“糖

厨房里同样也是忙的火朝天，秩序全了，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喊话，听不清谁是谁的。单钰博把两张新的单给主厨，：“13桌客人的菜怎么还没走？”

她恳切：“你可千万要去，从你那里开车去也不远，五六个小时就到了。周末你都忙些什么？”

她不在意地说：“哪里有什么忙不忙，每天都这样过呗。纽约是远了些，恩节之前过来就行。到时候和云笙一起来嘛！”

好不容易去送外卖的同事回来了，又走了两桌客人，人手松动了一些。单钰博喝完，回到厨房发现关唯晨的那张单已经被撕了下来，菜也被人端了去。

“不用了，我向朋友借了车。纽约太远，开过来多麻烦。”单钰博寒暄，“阿姨您最近好吗？忙不忙？我还没时间去看您。”

“给他留着吧。”单钰博对把糖盒还给自己的那位母亲说。

“还有什么需要吗？”单钰博才问完，听到厨房喊他的名字，他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急切地望向关唯晨。

她忙不迭地说：“钰博，你去看看他吧！他现在过得七八糟，连个人样都没有。你去见一见他，劝劝他，他最听你话了。”

关唯晨拿起茶，问：“现在店里放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您看好菜单了吗？想要吃什么？”单钰博重新回到关唯晨面前，拿菜的小本，低等着记。

“不知，大概是首寻茶的歌吧。”单钰博回答，“唱了十里梅坞，那儿产茶。”

单钰博皱起了眉。

单钰博还没来得及收拾心情，人已经被Javier从里面拽来，撵着他招呼客人去。他忙得团团转，很快把略显低落的心情抛之脑后。

那桌客人的小朋友开始哭闹，单钰博经过时再度拿了自己的果糖。他给这桌客人结账，忽然听到小朋友声气地对他叫：“糖～糖～”

打开仓库的门，又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