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后亲自为你选中的皇后，竟会屈尊纡贵来看我……”

他闭上，不敢去看李承延脸上的表情。

“我当然很生气，可是……我却想不反驳的理由……”

“承延，你……还好吗？”薛晓云站起，满怀歉意地问。若不是他执意去见病中的李承延，李承延的病情就不会加重了。

“对不起，承延……”薛晓云垂下，低低地歉。

“陛下，婢去给您取件披风？”元喜瞧着他的脸询问。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只有看不见，摸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沉重。

薛晓云说着，一丝苦笑，

“当年你离开我，是母后和苏鸿睿从中作梗，你坠崖后还能生还，我已备庆幸，又怎么会怪你？”

是的，他就是一个可/耻的叛徒。

如无意外，他也再不会来这里。

薛晓云抬看下李承延的脸,在提到“他”的时候,李承延的/微微一震，旋即又故作不在意地直了腰板。

“晓云，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老了，你却是变得更好看了。”

地方，此时看来更是幽空落。清凉夜风从四面袭来，如一张漫撒的网，将人罩在期间，无孔不。

“我看到他的时候，一下就呆住了。大名鼎鼎的苏鸿睿就站在我面前，他比我，比我有才华，家世比我好，长得也好看……我竟然什么都比不过他……”

“我吓坏了，一回来就病倒了。”

“太后她看我有动摇了，她又宣见了我一次，却是在刑房里。”

可意外，现了。

一定是来耀武扬威的吧。

他们曾经发过誓，要共经患难，共享荣华。

每踏一步，脚底的土地都翻新一寸，过两旁的牢门上腐蚀的锈迹也慢慢褪去。

他恐惧又屈/辱地躺在床上，直觉应该把苏鸿睿拒之门外，可碍着苏家的权势，

李承延莫名地打了个寒噤。

“承延……对不起……”

“可去了我才知，并不是太后想通了要接纳我，而是她找到了最适合你的人，急着要给我看。”

那人死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到名动云泽的镇远将军之苏鸿睿。那人一素净青衫，沉稳地坐在太后边，却并不如传言那般形健硕，样貌凶悍。

“那天晚上，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我看着睡在边的你，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在往前走，时光仿佛也在往后逆。

“我快好的时候,他……来看我了。”

纵使过了多年,回忆起那座的刑房,满地或新鲜或涸的血迹，还有不停在耳畔回的哀嚎,薛晓云的里还是隐约透害怕的情绪。

咔嗒一声脆响，虚扣在门上的锁被拿下了，牢门也随即被人推开。伏在桌前睡着的薛晓云睁开迷蒙睡，顺着凉风的方向看去，正对上李承延的睛。

薛晓云的垂地更低，散在肩上的发落下来，掩去了他此刻的神情，可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个时候,他不过十六岁，被李承延无边着,本不识愁苦滋味。更何曾见过那般目惊心的场景。他甚至不愿留在里,执意回了薛府修养。

这一病，卧床数日,想得就有些了。

久到心都无法因为对面的人而喜雀跃了。

可他却都没有到。

薛晓云弯起嘴角，一痕浅淡笑意，

“承延，你知的，太后她……一直都不喜我。尤其是在你提要立我为后之后，她连见都不肯再见我。我那时也是真的不懂事，以为有你的庇护，太后即使不待见我，也不可能真拿我怎样……”

“太后说他才你的皇后，和你一起肩负福泽苍生光耀云泽的重任，而我……不过是你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薛晓云脸上一红，局促地躲开李承延的视线。他听得来，李承延在讽刺他。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确分开得太久了吧……

二十三年了。

不真相如何……

“她指着一屋血淋淋的人告诉我，将来有一天，你被人从皇位上拉下来，我就会变成那个样，或许，还会更惨。”

“下人来通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望，明明彼此都有太多的事想问，太多的话要讲，可真的坐下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

第90章颠倒

薛晓云自嘲一笑，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气得面红耳赤，最后直接哭了来。一路抹着泪回去，害李承延哄了他大半天。

他们明明约好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他却懦弱地逃走了。

“你已经贵为天，而我……依旧是太傅之，被你收纳在羽翼之下，连刀剑都没碰过，又凭什么与你并肩而立？”

“真冷啊……”他说。

谁知“对不起”三个字一，李承延还算平和的脸陡然变得无比冷漠。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羞/耻。

是准备在他自责懊悔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再给他毙命一击吗？

“他们可能会砍去我的四肢，挖掉我的双，把我浸泡在酒坛里成人彘，就因为你曾经专于我……”

“直到有一天，太后趁你不在宣我去凤宜殿。那是她的寝，又有那么多双睛看着我去，我本是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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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睿……当年我在这里断了你的生路，今日……我就在这里把这条命给你吧……

李承延，径自往去了。

“当年……并没有人要害我。”

“晓云，你怎么会对不起我？”他自笑着，声音已经微微发抖。

李承延下，随即拣了薛晓云对面的位置坐下，薛晓云也跟着坐下来。

李承延细细打量着些许尴尬神的薛晓云，忽而一笑，

可他们分别了那么多年，这是唯一一次相见的机会了，他说什么也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