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着特殊的不想让自己受伤的癖好，就是有不能受伤的理由。

帝又重新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他，眉间一份似有似无的艳丽的慵懒：“你这人很是合我的缘，可是找我论比剑可以，泉不行——你若真想要，只好去死了。”

“巧了，”陈微尘笑一声：“我正是来要独占泉的人。”

陈微尘面无表情：“大抵是天地之外。”

从他将要到泉时帝那一声“可想好了”，甚至是更早，迟钧天的那句“担界造化”，真正的九幽天泉是何，已经端倪。

那剑下的血，便成了真正的九幽天泉。

帝此打法，总带着些束手束脚的味，明明境界媲仙三重天，却仅有二重天巅峰的战力。

帝浑不在意一笑：“你只来。”

“二十年间，你是第二十三个想要杀我的人，是第一个能登上山巅的人。”帝望着天：“可惜还不是我想等的那个。”

帝摆摆手：“我这人心善，你可以代一下后事。”

转的气运倾泻而。

“答应了一个人。”陈微尘取完血，好心地为他拭了拭伤上残留血迹，大约是被天泉浸过的天赋异禀，稍稍一会儿便不再血。

帝：“当真要？不计后果？”

他方才用了从叶九琊学来的弹剑，此时又换了南海剑台的路，招式繁而密，银光劈盖脸笼罩过来，要分胜负不易，使人受些轻伤却不难。

“认输……帝的位给我？”

“是了，我也是这样想，”帝了，“你也看到，九幽天泉是星罗渊中雾气凝结而，也应当是天外之——它能抵御天，大概正因为此。”

陈微尘不言，剑锋向前，划破脖颈，血沿着剑成鲜红的一线。

他觉了一丝正在淌的气机。

的沙哑：“客从远方来，我还未问，你是何人——你是不是人？”

说罢，紫袍的影跃起，以笛为剑，游蛇般向陈微尘攻去。

“我与九幽天泉待在一起……二十年，招惹上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他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你……小心。”

陈公素日以为自己装模作样故玄虚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未曾想今日遇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

陈微尘如同那日叶九琊所一般，以指叩剑连弹，锵然剑鸣带着冰凉的清明横贯笛声。

“你这人还是很有趣的，境界也可与我相提并论，我一个人跟天作对，无聊得很，原以为能和你当知心的友，”帝叹一气，“你却要泉——要泉也就罢了，还要割我的脖取血，我只好对不住你了。”

——倒是自己让他失望了。

帝并未意外，手中一支漆黑长笛，瞬息间手横挡，形诡谲，上凌波般借力向后跃几步，横笛满溢杀机的音节。

陈公用剑，行云之余带剑走偏锋的邪，而帝招式极快，极奇诡，变幻莫测的本事很是到家。

陈微尘立刻横剑，奈何养尊优的凡躯终究拖了后，远不如以武的那些修仙人捷利落。他能与叶九琊放慢了速度拆招复盘

恰逢此时天上一耀白电光，照亮了帝的脸，他嘴角翘起一个十足邪的笑：“是人，却拿着破剑，原是我小觑了这位兄台。”

陈微尘“嗯”了一声。

而帝既能当界之首，他若承受不住，也再没有人可受得住了。

帝却只守不攻，宁愿变右手攻势为手势，挡住那一剑。

帝：“那星罗渊之外……”

而九幽天泉只是一个静静存在着的池，它必得发生些什么，要牵扯上莫大的因果，才能承担盛衰气运。

陈公真诚：“刑兄，多谢。”

帝招式几度变幻，加以笛声破势，挡下这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飞退几步，朝陈微尘看了一，声音带着一分懒洋洋的舒展：“累，不打了——认输。”

他半阖了，指尖轻轻过剑锋，轻缓的动作，带着肃杀。

陈微尘笑意极浅淡：“久等不至，想必寂寞。”

如此往来十几招后，陈微尘微微眯起了睛。

他使笛，若陈微尘此时以扇相对，倒不失为一件风雅事，然而陈公修为实则浅薄，非要借手中剑中所蕴叶九琊修为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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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要，那还是要打一场的。”帝轻轻叹气，“可我看你剑气剑招，不像是那些要取我命，独占泉的人。”

陈微尘看着他。

陈微尘发现这后，更加着意试探。

血滴落，他拿先前幽侯奉上的玉瓶来，倒空泉，接住了殷红的血。

血。

比如帮代代修人——这些逆天而为当死之人逃过天劫雷。

他如濒死之人般费力说完这句话后，睛猛地一闭，边气机疯狂转，瞬息之间再睁开，中已无白，全是无光的黑。

那殷红的勾起森寒的笑，形诡谲如天上蛇行的闪电，五指成爪，凌空朝陈微尘划去。

况且据那人所言，剑气脱形束缚，要比原来一个境界。

“是啊，”帝叹了气，“我觉有人上山，还以为是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是。”

想必这些年来，他独占九幽天泉，已从泉中得了莫大好——比如浑血与泉相，成就了不惧天谴的修为。

他形变幻间卖了个显而易见的破绽，若帝能左臂挡，受一个不轻不重的伤，便能攻他右边空门，分胜败。

周围气机被乐声牵动翻涌，到了陈微尘这里，便是音贯耳。

方才他将草叶浸泉，草叶消解为丝丝浊气气，正因此泉能够改天命夺造化——幽侯将盛有泉的瓶随携带，却不饮用，大约也是害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力。

陈微尘也只目光淡淡看着他，向前几步，剑尖抵在帝修长脖颈上：“陛下在藏着什么？”

鲸鲵蛟龙死，凝成寂灭香，一把火烧尽皇朝富贵，有锦绣灰。

脖颈是颇为白皙的，靠得近了，隐约看见淡青的血。

帝一动不动任他为所为，事毕，甚至还暧昧地了下：“这是要什么？”

山巅上刮起狂风，电光石火间，只看得见衣袂猎猎翻飞。

陈微尘未答，手中剑光飒然，挽一个冰冷的剑，转间近帝的颈项。

“我方才还对你说，星罗渊是天地尽。”帝看着天。

——正是他所想要的东西。

陈微尘微微眯起，看见帝边气浊气疯狂缠绕聚集，黑沉沉的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