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朗月顿了一下，然后直看着明光的睛：“你若只说欣赏我，我便跟你去了也无妨。然而看来你并没有那样的自信，或者，你并没有那么喜我。”

明光就这样大大方方走上来了。他将自的功法波动稍加掩饰，便无人分辨他修炼的是广岚宗的功法，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客。

渡劫宗师一闭就是一个十年。仙人一闭就是一个千年。明光凝视着邀剑坪地上的剑痕，日光浮过，蝉鸣噪噪，不知不觉就是两月过去。又一个朝初升的清晨，鸟鸣声叫开了峰上的层云，明光从沉剑痕的悟中醒来，走向玄派的传承课堂。

广岚宗与玄派关系一般，但这片大陆的修仙界的风气很好，平日里互相切磋推敲功法经并不是罕见的事情，明光之前也以长老的份来过好几回。

丁朗月真就这么简单地走了，明光被那“拐弯抹角、废话连篇”八个字砸，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他从一介凡人一路挣扎到渡劫成仙的边缘，自以为已经能随心而动、潇洒之极，却竟然从未见过活得像丁朗月这般恣肆之人。倏然而来，忽然而去，毫无顾忌。自己以为挽救了他，他只当自己是一个无关要的过客。

明光楞了一下。

明光摇摇：“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元婴修士，他比我看得更清。”他盯着那个青年人，继续说：“你看人很准，那你认识他吗？他的名字，叫丁朗月。”

玄派的万层天梯不算长，对于了金丹境界的修士来说更是不足一提。但茫茫石阶前后相延，不用遁法慢慢行走的话，一望去倒也颇有一绝望之，在锻冶心境之上倒是颇为不错，自荐来玄派的弟，历年来都只有两三成能够走完。

“你是哪个，顾咏之还是江怀霈？”明光想着，玄宗还能在门派现的渡劫长老也只有这两个了。

青年人不看他，神低下去，似乎要把那些剑痕看什么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我们都不过是过客罢了。明光，不要以为活得久了就什么都能看透。”

“我认识他，”青年人缓缓地说，“不过他不认识我。你我两个，是一样的人。”

青年人摇摇，走了。青年人想，那人知不知，一江汇东海，也不过是浩淼无迹；但路过的无数河、溪，则就此泛滥成灾。

丁朗月继续说：“我这个人直来直去，也不喜拐弯抹角、废话连篇的人。多谢你之前的照顾，以后我会还你的。”说罢，他揭开锦被，又旁若无人地系好衣服，一阵风地走了。

一个大宗门的传承，总有其独到之，他决心好好看一看。

随遇而安，随缘行事，随心而动，凡人妄想渡劫，就要抓住天地之理之间的一玄妙之。玄妙之心，不能于，不能录于笔，只能用心悟。明光想，或许丁朗月只是一个引，天地将自己引来玄派，是叫自己随心悟，倒不必求什么。

“那你觉得金丹修士应该是怎么样的？”

然而这一次相遇，于丁朗月只有一天，于明光却是数十倍。

明光站起来，皱着眉不说话。

又过了五日，明光枯坐在邀剑坪，无人应战。灼的日光着邀剑坪地面上的数千或浅或的剑痕，张牙舞爪，夸耀着这个大宗门的历史。明光看了许久的剑痕，一摸过去，细细会每一的力度、气质，甚至挥剑人那一瞬的悲喜。

他不知不觉竟然说来了，丁朗月却轻轻一笑：“其实我一个朋友也没有，如果对手也算的话，那勉有半个。”

第二章

但今天以金丹弟的份踏，则是全然不同的会。大宗门里名师云集，徒满座。这样的清晨，讲堂里已经是人声鼎沸。有人在哦歌颂，有人在打坐引气，有人在互相辩驳，三人成组，五人成群，而不闹，争而不吵。明光看着这样的玄派，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来找丁朗月。

几日下来，应战的金丹弟不少，全都败下阵来；而元婴修士，则没有一个应战。他们想，对阵一个金丹散修，赢了也不过是被说一句境界压制，输了则是无地自容的事情。这样僵持下去，十六日后，问月尽败玄派门下金丹手。而丁朗月，则仍然毫无现的意思。

“你这样，倒不像一个金丹修士。”明光抬起，看到一个面容清俊、气质如利剑一般的青年人站在边上对自己说话。那人的影挡住了日光。

“你来找我了？”丁朗月满面都是惊喜的颜，里的亮光灼烧着明光的脸。

明光见丁朗月不肯回复，却又靠过来殷切劝导起来：“看你被那天罡电气劈成那样，却只是拿修为抗，是在宗门里混得不好吧？法灵药是不是不够？我广岚宗人少多，你这样的良材质若肯转投我派，那些东西必不会少了你的。”

哭笑不得。他忽然想到了那只老鬼。要不是明界幽界之分，说不定他们两个也能这样说话。

这浮夸的行径果然引起了低阶修士的议论，不到十日，门内但凡是好战的弟，个个都想会一会这个打着加门派号令来上门踢馆的金丹散修“问月”。

沉这般的“人之气”之间七日，明光几乎已经忘记了丁朗月。然而仿佛一个玩笑似的，丁朗月就在这时候找过来了。

明光说：“为什么？”心里却忽然想到那个穿姜黄衣服的年

问月——明光上叩山门，问的自然是丁朗月在何。

丁朗月一步上前，握住了明光的手。手很，满满都是朝一般的度。明光想，丁朗月的名字真不适合他，这般清冷的名字，怎么会又这样灼的心怀。

明光答不一个“不”字。自己还是被这样的光迷住了，他想，那既来之，则安之，就……

两天后，明光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金丹期巅峰，一步一步爬过玄派山门下的万阶天梯，来到了玄派门。

像玄派这样的大宗门，元婴和金丹期的修士多如烟尘，要在其中找到丁朗月并不容易。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丁朗月主动来找自己。他一山门，就四打听玄派比较不错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名号，然后一个个上门挑战。

“为一剑痕而喜，为一剑痕而悲，这样的人，不是修为太低，就是修为太。金丹、元婴那等境界的人，只看得到自己。”那青年人穿着姜黄的布袍，通上下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一条胭脂的衣带柔地系在腰间。他有冰雪一样的脸和肤，在烈日模糊了的景中呼之。

明光不甘心。他想，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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