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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朕大约真的要豁去,亲自上穆王府去请他了。”皇帝背着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幽幽

怀喜垂着,慢慢:“皇上,穆王自从任了西北大都护,把东胡兵权都握在手中。可下危难之时却一味称病,既不调度兵,也不问皇上安危。既然如此,皇上何不以他抱病为由,夺去他的兵权?”

良顺微有些吃惊,很快便低声:“皇上是九五之尊,前往穆王府邸已是屈尊降贵,倘若穆王依旧不肯归朝,那岂不是拂了皇上的颜面。到那时皇上不论降罪与否,两边都不好看,此举实为不妥。”

此事诸位臣心中也都明了,可是穆王自告病,已有一年不曾上朝,众人揣度着这位殿下与皇帝之间大约生了什么嫌隙,此刻当着皇帝的面不由渐渐噤了声。永安帝今夜急召群臣,商议这场从天而降的祸事,原本是指望着众人提些可行之计,却不料说来说去,臣们又不可避免地提起了穆王。他心中很有些恼火,却又不便发,只是拧着眉静默不语,过了半日,倦意却渐渐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呵欠:“众卿既无良策,那就先退下吧!”

陇州,西城门。

“这个,臣也不知,不过卫将军再是神勇,这两三万人也绝难抵御二十万燕虞铁骑,”姚少芩沉声叹气,“此一战怕是凶多吉少。”

姚少芩摇苦笑:“皇上没有料错,陇州节度使洪嵩在燕虞军河西之后便弃城而逃,如今陇州的守将是怀化将军卫长轩。自洪嵩弃城后,城中守军逃走大半,现下守城这两三万人也皆是卫将军集结而来。”

等到兵侍郎也告退之后,已过了四更天,内侍们上来请皇帝移驾到寝殿歇息,皇帝却没有起,他无力地倚在龙椅上,直着睛发呆。

皇帝在他上冷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侍郎姚少芩略微有些窘迫:“可是东胡军若无西北大都护,穆王殿下的手令,只怕一时难以调度。”

皇帝却毫不留情地摆手:“把这才拖去,杖杀!”

杨解目光骤冷:“夺他兵权?”

他这话一,群臣皆跟着附和:“不错,东胡军常年与燕虞锋,想必能够应对。”

怀喜忙低了,不与皇帝对视:“才见识低,若是说错了话,还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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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快步走上城楼的年轻将军看见这一幕,也不觉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搅到这些战士难得的安睡。

内监怀喜抱着织绣的锦袍上前,轻手轻脚为皇帝披上:“更重,皇上为国事忧心,也要保重龙才是。”

“讲!”

怀喜不由大喜,正要叩,却忽然被一大力踢了去,等他从地上爬起,却见永安帝脸铁青,像是动了雷霆之怒。

“先前穆王在文华阁理事时,与太殿下有过几面之缘,才觉着,穆王对太很有些赏识之意。不如让太殿下前往穆王府,请他一回。”良顺顿了顿,又赔笑,“说句不敬的,太终归是晚辈,便是请不来他,也不算跌了面。”

连夜筑的女墙已坍塌大半,城墙上四是焦灼的痕迹,城下七八糟散落着两军的尸首,很快又被夜掩埋了去。守城的将士已有三天三夜没有合,今夜燕虞稍稍停了攻势,于是几个不当值的士卒便肩膀挨着肩膀,缩在城墙下的影里打盹。

皇帝怔了怔,重重叹了气:“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如今杀不得,动不得,哄不得,难不成朕要与他耗在这里,等着燕虞人打到都城么!”他回过,有些嗔怒地,“先前都是你伺候在他左右,对他脾也有些了解,难就想不什么妥当的法?”

皇帝静了静,忽而低低冷笑:“好啊,说得真好。”

“将军!”有个小亲兵追着他跑了上来,“城中平民皆已撤陇州,向宁州逃离,裴副将另了一千人随行护卫。

等到臣们陆陆续续走,永安帝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兵侍郎:“少芩,这战报是从陇州传来,可朕记得陇州节度使素来年迈无用,怎么在这关竟能沉住气守城抗敌,难朕从前看错了他?”

殿外的惨叫声连同沉闷的廷杖声一齐响彻了宸殿,殿内的内监女个个脸煞白,连大气也不敢,永安帝却似充耳不闻,只向一旁的良顺递了个良顺会意,立刻跟在皇帝后走偏殿的角落里。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怀喜尖着嗓还要求饶,却很快被内侍们堵住嘴拖了殿外。

若是换作别的人,知现下龙颜不悦,都会赶着回避。可怀喜自从升任内常侍,心里便比旁人多了几分底气,他借着捡起锦袍的机会,凑近了皇帝边,悄声:“皇上是在忧心调兵的事么?”

永安帝虽不通战事,可也明白此中厉害,他缓缓抚着龙椅的扶手,长叹:“卫卿忠义,此番他若当真以殉国,待战局平定,朕以国礼厚葬他。”

第87章

他在此时也懒得究,挥手:“那便传朕旨意,命太前往穆王府,以仲父之礼请穆王归朝,商议退敌之策。”

永安帝十分诧异:“朕未曾降命于他,他为何会前去陇州?还有,燕虞人犯不过几日的事,他竟能如此迅速集结到兵?”

见皇帝已大怒到近乎咆哮,怀喜慌得浑哆嗦,涕泪:“是才胡言语,求皇上恕罪,求皇上开恩。”

尚书汤致远也上前:“臣以为,割地不妥,应拟御敌之策,方为正。”他犹豫了片刻,又,“只是禁军孱弱,多半抵御不住燕虞的虎狼之兵,为今之计,还是集结河西等地的东胡大军前往抗敌,较为稳妥。”

“兕么?”永安帝有些诧异地挑起眉,“平日见他唯唯诺诺,毫无过人之,全然不如三皇伶俐,怎么会了穆王的?”

皇帝连也没有抬,随手便把锦袍拂到了地上。

金帛的甜,再不肯善罢甘休。此番若再开了割地的先例,让燕虞人得以从极北之地迁徙到中原,更加靠近大昭腹地,从此后患无穷啊!”

良顺生怕也受了迁怒,慌忙跪下,结结:“才……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有没有用。”

“正是,这兵权握在皇上手中,岂不是比在外人手中更为稳妥么?”

“先前便是因你这才教唆,使朕对穆王龃龉之心,现下竟还要朕夺穆王兵权。朕若当真昏聩到依了你的话,那些东胡军还不知要如何作,便是都城中的左右骁卫也是一场麻烦。这燕虞人的外患已经足够让朕疼,你还要让朕添上内祸不成?你莫不是以为朕这江山坐得太安稳了么!”

杨解终于看了他一:“怎么,你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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