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总能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知些不该知的事情。

那喝酒的为情所困，只听他劝了句“早些忘掉姓林的夫人”便委顿到一边喝酒去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看样也已经败退，余下的就只有——

麻烦啊麻烦，陆小凤怕麻烦，楚留香怕麻烦，他仲彦秋也不怎么喜麻烦啊。

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幽魂厉鬼他看得分明，而见到的每个人的所思所想，每个地方发生过的喜怒哀乐，如何生，如何死，无论什么，只要他想要看到，命运盘上的一切就会诚实地倒映在他中。

多年以前，江湖上有“风雨雷电，武中四圣，夜帝日后，称尊江湖”之说，楚留香师承的，正是那位当年堪称武林至尊的人间霸王夜帝，而夜帝的另一位传人，便是那至今依旧是不灭神话的铁血大旗门门主铁中棠。

他的神落在了那两撇小胡的男人上。

理说，此时当接着他的话问他是来什么的才对，可惜仲彦秋兴致缺缺，只：“买酒去楼下。”

但若是当初早知那鬼灵的请求会惹来如此多的麻烦，他绝不会……

半年前，销声匿迹多年的梅盗重江湖，短短数月犯下大案数桩，也叫那姿容姣

陆小凤挲着下见那直瘦削飘然若仙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忆起了方才听楚留香讲的江湖传闻——

也许他当真是不该来的。

大抵是因为前这人气质着实太过尘，眉皎皎如琼林玉树，稍有松懈都似乎打从心里觉得是大大的不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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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仲彦秋的注视，陆小凤一僵，本能地理好衣冠正襟危坐。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是的，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能力源自于他不稳定的灵魂，这便注定了离游的命运。

大抵也还是会去的吧。

啧。

——诚然面前几人确实是颇有些趣味的，但是那讨厌跟人打的本依旧占据了上风。

也因为师承太过显赫，他才要小心隐瞒，免得惹来那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仲彦秋说他鼻不好时，他也能扯扯嘴角。

“我不问。”陆小凤摸摸自己的小胡，脸上笑得畅，“他们是来算命的，但我不是。”

这么想着，仲彦秋心里又叹了气，打定主意快些将前这三个不速之客赶去。

“白玉京的酒当然要买。”陆小凤，“但我这次，却是来见一位朋友的。”

仲彦秋一看穿了陆小凤的小算盘，却也不拆穿，只淡淡笑了笑，拢起袖袍便要离开厅堂。

楚留香轻叹。

现在这个他保守多年的秘密就在他面前被戳破了，仲彦秋说得漫不经心轻飘飘就像只是随手戳破了一个泡泡，似乎还有些百无聊赖的倦怠。

然而他的师承可以说是他上最大的秘密，这江湖上也就只有与他自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胡铁和姬冰雁知晓，旁的至多有所猜测，却不敢轻易断定。

陆小凤怕麻烦，他楚留香也怕麻烦。

他却不知，自己叹气时，仲彦秋又何尝不是在心里叹气。

许是怀了些同病相怜的念，对那些漂泊无依的鬼灵，他总是会多上几分宽和与耐心。

“你也要问命？”仲彦秋象征地询问了一句，会跑到这里的，不是来买酒的，就是来而问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