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云庄派人来找仲先生的麻烦——当然是不可能的。

“噗嗤。”一直趴在桌上懒洋洋倒酒的女人发一声满是嘲讽意味的嗤笑，举着酒壶晃着声叫，“小阿飞，再来两壶。”

的时候语气却是极为欣与柔和的，还隐隐带了几分自豪的意味。

他这般说，白飞飞在边上拆他台，“要真跟你说的那样，我当年就不会看上沈浪那厮了。”

满楼听不见也看不见白飞飞的影和声音，仲彦秋素来不喜多提醒别人这些他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因此满楼抿了茶，：“那兴云庄的人说不得要来找你一趟。”

“多找了三文。”结账的客人笑着退了三文钱给阿飞，阿飞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谢，把客人送门后又净桌——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这段日的客人派都雅致，坐在这喝上一天酒桌上也净的跟没人用过一样。

像是兴云庄这般在江湖中不上不下的势力，别的没有最不少的就是一双火金睛，轻飘飘一扫就能分在座的人来自哪方势力，平素地位如何。

她这么笑着，觉得自己的泪都快下来了。

“只是想着他也长大了。”仲彦秋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据说城里松鹤楼的酒是白玉京供应的，然而等他们去问的时候，松鹤楼的老板也推说不知，还不忘把店里剩下的酒提个价限量供应，很是赚了一笔。

转日，兴云庄的庄主龙啸云亲自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却和来喝酒的客人一样愣在了原地。

而现在，兴云庄终于把那烂摊收拾完毕，准备来找仲先生好好谈谈了。

不说别的李寻同林诗音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林诗音因着此事受人诋毁，他又怎么会坐视不理。

“整岁的话，十六了。”白飞飞答，“怎么了？”

“李兄帮了些忙。”满楼说。

“兴云庄？”仲彦秋挑眉，“他们终于把自家的烂摊收拾净了？”

阿飞垂眸送了一壶酒上去，转又忙着给要结账的客人算钱。

龙啸云虽然不知仲先生为什么会离开，但是想想还是松了气，一边吩咐下人盯着白玉京要是有人回来了立刻通知他，一边开始思量着怎么让自从李寻回来就愁眉不展的林诗音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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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看起来最好骗呢。”仲彦秋眨眨，清楚地“看”到满楼的命运猛地打了个弯，也不知会往哪个方向拐去，“心长在你自己上，动不动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旁人左右不了你的。”

虽说对那鬼灵穿而过的寒凉不甚在意，但夜半鬼哭狼嚎不得安眠，他还是敬谢不的。

还有那下车极是熟稔地叫了两壶酒与他肩而过的男人，腰间悬着的细剑是只有杀手才会用的款式。

更不要提他壮着胆在这又坐了半个时辰，这里来来往往的，竟是黑白两上的各方势力走了个遍，如坐针毡地把自己的酒喝完，他丢下两枚银锭，还不等阿飞算完要找给他多少钱，人就已经飞一样跑得没影了。

窗边坐着穿布衣的男人，分明是峨眉弟中最为挑的“三英四秀”之中的大弟张英凤，趴在桌上笑着与小伙计阿飞搭话的女人，放在桌上的布袋绘着蜀中唐门的徽记。

仲彦秋：“与其说他，你自己也该当心些。”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他接着，“要知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尤其是骗你这样有钱又单纯的好看男人。”

天知他一大早碰到这平日连白玉京二楼都没下过的朋友等在外，漫不经心地告诉他因为没伙计就把酒馆关了的时候有多惊讶，家里生意得风生起从小耳濡目染的家七公表示第一次知还有这作。

若是别家店的伙计这般，多是要被客人骂个狗血淋的，不过这白玉京里客人脾气却是好得很，即便阿飞得要嘟嘟囔囔算上好一会才能告诉他们要付多少钱，他们也半没脾气，对待这小伙计就像是对待自己家里的晚辈，亲切的很。

仲先生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满楼怔了怔摇笑：“想不到还有姑娘会看上我这瞎。”

第七章

而更多的势力则是派了尽可能多人的搜寻仲先生的踪迹——能在这江湖上活下来，谁上没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仲先生的手段实在太过骇人，他们不得不防。

他的记忆力向来好得很，几个月前的事情还不至于忘得一二净，林仙儿的真面目被揭开，兴云庄那讨伐梅盗之举变成了个彻彻尾的笑话，尤其那兴云庄的女主人林诗音还同林仙儿关系极为亲密，这些年看龙啸云打着李寻旗号混得风生起的小人自是少不了落井下石背后泼几盆脏，气得林诗音病了好些日。

这小酒馆里各方势力的探多，但冲着酒，冲着那使得一手好剑的小伙计来得更多。

“陆小凤回来可要哭死了。”满楼说，又忍不住摇叹气，“只听过那老板跑了伙计丢饭碗的，像你这般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她当年百般算计千般思量，最后不还是算漏了沈浪，差，不，应该说是已经，把自己的后半辈都赔了上去，直到死了才算释怀。

不然李寻又何必在这让他伤神之逗留如此之久，怕是早就离开这里回关外了。

仲彦秋却是答非所问：“阿飞今年十六了吧。”

昨天还闹闹的小酒馆已是人去楼空，门上挂着牌，上书归期不定四个大字，却也不知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仲彦秋对白飞飞时不时的情绪不稳定习以为常，权当是没听见没看见，否则等她情绪稳定之后，说不得就又要恼羞成怒来寻他麻烦。

事实上打前站来探查的人只是略看了看酒馆一楼坐着的客人，就被吓得差掉往回跑。

“你倒也不急。”白飞飞调侃，“我看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阿飞得跟着别人跑了。”

“阿飞也大了，成天个伙计可不像样。”仲彦

这些人却也不全都是对仲先生兴趣的，仲先生的本事说起来厉害，但大多数人都是听过算过，没病没灾安安生生的谁会去找通鬼神之人呢，至多心里记着有这么个人以后遇上莫要招惹便是。

他的术数学得算不上太好，比起别家店伙计嘴上下一碰该付多少该找多少清清楚楚，他得要多上几秒才能反应过来，若是撞上了银换铜板之类的，还会算着算着就把自己给绕去。

仲彦秋此时却是舒服得很，他正待在满楼的小楼里，喝着去年满楼酿的百酒，吃着来的路上买的白糖糕，懒懒散散的样就跟太底下的猫没两样，满楼看不见都能想象得他此时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