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年前为少年天才的无畏早已然无存，他有的只是他的伤病，和他不得不去考虑的未来。

在他的平静里邢熠一下握了拳，却完全没能说话，很快，云散也继续：“这是为了战队长久发展，你作为队长和当事人有权利知，一方面综合你目前的条件最低限度减少比赛风险，另一方面稳定粉丝情绪保证人气最少失，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老板周三来俱乐，会找你当面再议。”

这几句话空空回在那偌大的房间，却也雷劈一样回在邢熠脑海中，突然让他觉得，之前云散说的那些话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就是离开赤狼。

为此，邢熠在事情还没有完全不留余地之前，憋了好几天才忍住没跟叶青城说这事，可老板倒是先来找他，脆地给了他第二方案。

一桩桩俱乐与选手的矛盾中，有俱乐错得多的，也有选手错得多的，但结局，从来都是选手更得不偿失一。

对方语气很好，但邢熠却已经连最基本的、对老板的尊重都不想有了：“人各有志，我打不来广告，也没有兴趣学这门生意。将来我变菜了，可以直接退役，不麻烦你们。但你们也想清楚，到时候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们毫无理由就减少我的训练赛。”

面前中年人的视线纹丝不动地看过来，邢熠咬了咬牙，咙忽然就开始有些发不声音。

，但反而是明目张胆地说着“赢不了”的姜烁，好像还不肯放手。

然而有一天，云散却找到了他和他谈话，前前后后说，你的手伤需要减少训练，更重要的是年龄本也不小了，一个像你这样偏作型的选手，职业寿命能有多长，相信你比我懂。这次的总决赛，对手固然，但你没有像以前那样至少可以在重压下把前期节奏带起来，教练团队也不知各方面不稳定因素会给你带来多大影响，但以防万一，替补我们已经有了人选，你们分别上训练赛，让他也可以跟队伍先磨合着，这样一旦你在正式比赛上状态下了，他就加换，打起来你们都轻松，粉丝我们会替你安抚好，就说你的手伤严重了，必须多休息，他们会理解的。

“好……那你准备在哪个时机告诉所有人？”而他的表情，也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人证？证？——想清楚吧，邢熠，世上跟俱乐作对的选手从前不是没有过，最后斗赢的概率又有多大呢？我很欣赏你，并不想和你翻脸，所以——希望你也是这样想的。”

但，要除了经常一意孤行的叶青城。

“我他妈还没犯事儿呢，你就先莫名其妙给我判个死缓？过分了吧？当老傻？减少训练赛上场次数，神仙都不能保证自己状态不下，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换我了？”邢熠震惊之余只有想不明白，一冲动就不择言：“你他妈不会是跟传言中一样，觉得我有时候战术意见太多，影响了你手里的实权吧？”

——但证据，却只在所有当事人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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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云散却毫不胆怯地看着他那双骇人的睛，回答：“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知的。至于编这谣言的人是要针对你我，还是针对整个战队，你应该也知。”

“噢……我这才，开店卖你妈的原味吗？”

那时候，前的年轻教练仍然眉目温吞，语气平和，但邢熠却差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不可置信地皱了眉，问，你说真的？

所幸这样的人，也不止一个。

等云散走了，邢熠才站在发白的灯光下，好像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21岁这个年龄，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面对邢熠的威胁，赤狼老板却只是笑着摇了摇。

邢熠明白这个理，心里大概也能想象，如果到时候自己公开说俱乐莫名其妙减少自己训练赛机会的话，正常路人都会觉得，自己变菜了为什么先怪罪俱乐啊，证据呢？

然而邢熠却不认为在有切利益相关和雇佣合同存在的时候，自己的队友、助教会全和老板作对，站在自己这边——就如当年火战队的其他队员，他们其实并没有任何错。

在那单独的办公室里，老板描述得淡，说，正好最近我找人谈了，对方愿意到时候在转会期买断你的合约——你可以去待遇更好的地方，我也可以拿了钱去周转我的生意，两全其，还不用撕破脸，邢熠，好好想想吧。

有人或许能继续往前走，但有人迈不过那坎的，多半就直接黯然于赛场了。

邢熠和他们共同走在这条路上挣扎得久了，反而开始觉得，这些影正因为在绝望的路途中，才显得更加打动人了。

毕竟，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更希望战队和谐，也还喜着另外四个队员，在无法分清俱乐和原辅助谁对谁错的情况下，这样的抉择一错没有。

接着，云散刚一，邢熠就立刻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赤狼。

对方就像和云散商量好了一样，似是安抚，也似是威胁地说，希望你听教练团队的话，状态能维持就维持，不能维持你就脆好好直播，开店卖东西吧。

——因为他知，对方说的没错，那样的选手……不是没有过。

譬如当年火战队的辅助，和姜烁一样是英雄联盟项目的开荒者之一，却也在跟俱乐的对峙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那场撕曾经轰动整个联赛，选手和俱乐互相甩锅，一方说选手无端要求涨薪消极训练还在比赛上改教练的banpick选项，一方说俱乐待遇不公正还联合其他队员搞孤立等等，全都是拿不实质证据的说辞，最后连“你没事就叫两个女朋友来基地看你训练你那么队友当然攀不上了”之类的都来了，闹得所有人哭笑不得，最终，别队买来的人气年轻辅助还是站上了赛场，没有多久风波过去，很快就没人再说什么了——包括那些，声声说过支持原辅助的粉丝。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可能只是个恶臭的泥潭，但在这里他却遇到了那些哥哥般疼纵容他的老队友，遇到了此生最默契的好兄弟叶青城，也成为了队长

而所谓面议，则让20岁的邢熠知，自己可能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那个商场沉浮多年的男人。

——对他来说，这是与有荣焉，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