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又是这一句。萧青晗一手挲着后腰上那一，一手轻抬着将离的脸，吻上了他带着血迹的嘴。

窗框的样投在地上，当是晴月夜。将离把扭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撑着床榻下了地。千万钢针穿过膝盖一样，没等他半气，就跌在了地上。膝盖撞在地上，竟也没觉着更疼。那半块窗亮堂的影就在半臂远，是伸直了胳膊，还差半臂远。伏在地上，只看着那一块光亮。看久了，觉着原是那样好看的，像玉石的莹，净醇厚。

“回去？”萧青晗轻声问，说罢又不得回响，便将上臂圈得一些，照着原先的路折返回去。

萧青晗推开屋门时，帘便是伏在地上的一团影。瑟缩着，像冬日里抱着自己取一样。虽则现在是初夏时令，夜里至多凉些。

倚在床边，愈是心神惶，便愈是清晰地觉到如蛆附骨的疼。被单已被揪地皱成团，冷汗细细密密地不知了多少层，只穿着单衣，上也得厉害，不得缓解半分。

再想自己，倒真是寻死觅活。片刻前的念骤觉荒唐失笑。还剩下什么？撑的自尊都叫践踏得碎成粉末没烂泥里。怎么就不能活，不过是心里难过了些，不碍鼻气的事。都已经这样了，再往下沉而已。

萧青晗竟未生怒，把再低下去些，吻了吻将离的眉心，凉腻如缎，哄地：“听话，外面凉。回去，我陪着你。”

方才还惊艳至极的昙，随着夜风簌簌地落了一地，地上的细长打个旋儿，腾起，又落下，便静在地上，聊此终生。

撑起，往前匍匐着挪一臂，那块光亮便近了些。再挪一些，似乎手可及了。到终于挪过去，窗的影便映在了手背上，连同那块月光一起。将离一只手臂撑着地，另一手碰着那块光。不停地翻转着手腕，只是投在上的光亮仍没什么变化。

几朵优昙探了苞，一旁还有开过的一朵。衰败，萎靡地垂着冠，状如枯棉絮。没过多久，一朵苞便缓缓抖了抖，继而迎着凉薄的月，砰然绽开，雪白细长的层层叠叠，像是收敛了所有的月华，不似人间有。

那愣怔的神情看他半晌，睫如羽，又苍白地讽笑。萧青晗忽而脑海中映方才那月下凋落的优昙，半气提起来又搁下：“不想叫我动手，就自己脱。”

听在萧青晗耳中，滤得只剩了孩童似的赌气。他低，将离侧着脸靠在他前，睛的一光亮如璨星，神虚浮又怔然。

没力气地依在那个怀里，脸上碰到的是冰凉密的衣料，满脸的冷汗尽数蹭到了萧青晗衣裳上。被他抱着离了那块光亮，又走屋里的黑暗中，只闻得到轻缓的气息声。明知看不见什么，将离仍是睁大了睛，攥着萧青晗的衣襟，又把脸侧过去。

萧青晗，我怎么没杀了你，”他空空地。

一个念是他发了烧，疾走过去，弯腰揽起他上，手贴到汗津津的额上，却是微凉，放了放心，不妨却被将离推了一把，力气大得乎意料，萧青晗不稳，退了几步。

将离不说话，又仰看着他。里也盛了月光，透凉清寒，嘴边带着薄笑，伸手给了萧青晗清脆的一耳光。

萧青晗解下上的披风，披在地上的人肩，又弯腰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痴迷似地想了许久，戛然醒神时，月影已偏。就着那光亮再挪一挪，膝上的疼痛叫嚣着。胳膊了，撑了才没磕到地上。

萧青晗了烛火，屋地上月亮投下的那光亮便消失了，只剩下填满每个隙的柔光。将离愣愣地看着地上月光退隐的地方，视线直直地，不偏不离。

将离怔怔地看着，虚虚地伸手去，描着那朵的形状。而不过须臾，那怒放的朵，便可见地凋零下去，腐朽败落，丑陋不堪。将离动了动，最后只垂了胳膊，安静地依偎着，缩了缩。

夜凉如，有成行巡卫的侍卫在不远无声地走过去。

第9章第九章

不得安宁，是不愿去想的。可是止不住。梦里还是真实，相去无几，一样的毫不留情。翻来覆去，想不什么绪，只那一双情目，便是世间鸩毒。

再拿着一瓶药酒来时，床榻上的人正拉下肩的衣领，大片白皙的肩背，肌肤莹，锁骨修长。他面却是无魂无魄一般的，像个死人，没有生气。

又从梦里倏然惊醒，半是疼痛，半是噩梦。萧青晗没再拿着那把长刀刺过他的心脏，而是慢慢微笑着，一刀一刀往血里割。每刀皆不中要害，血如细小的溪，从上下去。惊着睁坐起，才被膝上的疼痛唤回神智。

将离仍那般靠在他前，没听到似的，没一声响动作。

侍卫齐齐气，都被骇得不轻，当下更不敢发声音。

膝盖免不了被碰，但兜着膝弯的那双手竟觉着温厚，靠在膛上，又听得萧青晗：“院里的昙开了，我带你去看。”

萧青晗被这算不上重的一掌打得偏过去，又转回来，细风过，脸颊还有些麻。哑然看着怀里的那人，从没对他有什么敬畏，连名带姓地喊萧青晗，也没想过去纠正。

转过一拱门，萧青晗才闻膛闷闷的声音：“我不想回去。”

忽然想喝酒，它借酒浇愁是不是更愁，至少一醉方休，至少能叫自己浑浑噩噩。只不要再这般清醒，不再这样清楚地被疼痛得无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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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胳膊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撑起上，萧青晗便一脚踩在了他膝上。将离难忍的一声/，又蜷起来，弯折得厉害，耳中嗡鸣作响。

怀中人乖顺地不像话，萧青晗低，嘴碰了碰他的发，叹息似地：“冷么。”

要是此时死了，多好。他看着自己的手背，忽然又涌上一激动似的想法。像个切的希望，叫他急急地气，什么都受不到。

待走到门外的月光下，不过是几个呼的时候，像一个梦那么长。兜转了一门，才停了下来。月光怜地铺了满地，像银的纱绢，绵密不绝，挣脱不开。

萧青晗呼一滞，脚步已停。不是没有觉的，甚至有些隐隐的胀。只是他现在禁不起折腾

萧青晗伸手转过他的脸，映着亮堂烛火才瞧他嘴涸，还带着残留的一丝血迹，手指挲过那裂的嘴：“自己脱了衣裳。”

月光是不辨好坏的，此时照在他上，像是顾怜。将离便再挪过去一些，到整个人都落在月亮投下的窗影下。将自己尽可能地缩起来，暴在那块光亮里，贪婪又偏执地拥着那光，好似膝上的痛苦也都消散了。